她走得慢,距离自然而然地拉开了,拉到了一段听不见脚步、听不见呼吸、听不见任何声音的距离。
王馨梦抬起头,看到前面那几个人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几个在树影里跳动的小点。方舟的荧光绿T恤最显眼,在一片深绿浅绿里亮得像一盏灯,然后那盏灯也暗了下去,拐了一个弯,消失在了一片竹林后面。
她没有追。
她蹲下来,把双肩包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拉开那根临时充当拉链的橡皮筋,从包里拿出了那盒固体水彩。铁盒的盖子弹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像一个很小很小的、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暗号。
她翻开速写本,翻到空白的一页。
她拿起自动铅笔,开始画。
先画那棵歪脖子的松树,再画树根旁边那丛嫩绿的蕨类,再画蕨类叶子上那颗没有落下来的露水。她没有画前面的那些人,因为那些人已经不在她的视线里了,也因为那些人从来没有在她的速写本里出现过。
她画画的时候很安静,安静到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见。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笔尖和纸面摩擦的声音——沙沙的、细细的、连绵不绝的,像秋天的雨落在枯叶上,不大,但不停。
她画了大约十分钟,抬起头来,想看看那棵松树的树冠是怎么长的。
然后她看到了那道白影。
就在那棵歪脖子松树的旁边,大约五六步远的地方,蹲着一只白色的狐狸。
白狐。
王馨梦的笔停住了。
那只白狐不大,大概也就一只猫的大小。它的毛色白得不像是真的,不像是树丛里会长出来的颜色,更像是谁把一团雪塞进了这片绿色的、潮湿的、阴凉的缝隙里。它蹲在一块青苔石头上,尾巴蜷在身侧,两只耳朵竖着,微微地、一前一后地转动,像是在听什么很远很远的声音。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
不是黑色,不是棕色,是那种透明的、澄澈的、像被太阳照透了的琥珀的颜色。那两只眼睛正看着王馨梦,一动不动地看着,没有眨眼,没有躲闪,就那样安静地、认真地、几乎是在注视着地看。
王馨梦忘了呼吸。
她握着自动铅笔的手悬在速写本上方,笔尖离纸面只有几毫米,但那一笔怎么都落不下去。不是不想画,是不敢画,怕一动,那只白狐就跑了;怕一呼吸,那道白影就散了;怕自己发出的任何一点声音,都会把这片安静的、易碎的、像是只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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