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磨石桥不大,桥栏是粗石条,长年被水汽泡得发黑。
桥头草丛里,有一圈草帽压痕。
似有人在这里蹲过。
草帽压痕旁边,还有两点烟灰。
老杨弯腰看。
“这人还在这里等过?”
陆砺川点头。
“至少停过。”
姜青禾把时间线往前想。
黑袖套从旧糖厂前街转角跑出,到河埂,再到水磨桥。
若这里有烟灰,说明这条路不是临时慌跑。
他熟。
熟到知道哪里能躲一口气。
小张写下:草帽压痕旁有烟灰两点,是否同人待核。
李翠又闻。
“草帽上有汗味,还有旧油灰。”
陆砺川让民兵用竹枝圈住。
桥栏内侧,有一点暗红。
小张一看,手抖了一下。
“红印?”
陆砺川没有让他碰。
他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片干净油纸,挡着水汽看。
那是一枚残红指印。
位置低。
似有人扶桥栏时留下的。
右侧边缘缺了一块。
可水汽把印晕开,纹路不清。
水磨桥底下水声不大,却一直冲着石头。
红印被潮气吃过,边缘似化开的红泥。
若他们晚来半个时辰,也许连缺边都看不清。
姜青禾的手指紧了紧。
这一路追得险。
可越险,越不能喊错一个字。
老杨脱口而出:“胡三炮?”
陆砺川看他。
“只能写疑似缺边红印。”
老杨闭嘴。
姜青禾看着那枚残印,指尖发冷。
她见过胡三炮按出来的缺甲红指印。
也见过旧账纸上那种残缺。
可陆砺川说得对。
现在不能喊名字。
喊早了,证据会变成闲话。
她把账夹递给小张。
“位置、大小、朝向、湿度,都写。”
小张照写。
姜青禾又补一句。
“红印与旧案缺边形态待比,不作当场认定。”
陆砺川看了她一眼。
他没说什么,只把桥栏旁边的脚印也圈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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