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炮的右手在袖边动了一下。
围观的人都盯着那只手。
姜青禾却低头看账。
她不催。
催了,他就能说她逼人。
她只把选择摆在桌上。
按,说明今日右手未缠布。
不按,也写。
这比吵十句都有用。
胡三炮把手一收。
“我凭啥按?”
姜青禾点头。
“可以不按。”
她转向张干事。
“写,胡三炮拒按右手到场印。”
胡三炮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我没说拒按!”
姜青禾看回他。
“那就按。你若还没想好,写暂不按。”
人群里又有人笑。
胡三炮最会用含糊话压人。
姜青禾偏不让他含糊。
拒按、暂不按、愿意按。
三条路摆在桌上,他必须选一条。
胡三炮咬着牙。
“暂不按。”
张干事写得清清楚楚。
胡三炮暂不按右手到场印。
卖草绳妇人站在第二道绳外,忍不住说:“前天让你按右手,你说割伤。今天没缠布,又不按?”
买客里有人接话。
“讨清白还怕按个到场?”
胡三炮脸一黑。
陆砺川往绳边站了站。
他没有开口问话。
姜青禾余光看见他的肩背,心里稳。
胡三炮这种人最会借冲突反咬。
陆砺川不抢她的话,只把危险挡在话外。
矮壮男人抱着红布站得不耐烦。
“你们说红布红布,我这红布是喜事布,清清白白。左二复开挂个红绸,图个顺当也不行?”
他说完,还故意把红布卷往高处托了托。
红色在日头下亮,刺得人眼发热。
有人小声嘀咕:“喜布看着怪好。”
孙秀梅立刻用破嗓子压过去。
“喜布也得有来路!我院里的喜布都封着呢!”
罗嫂子赶紧替她顺气。
“你少喊,我来。”
她转向众人。
“鹰嘴坡院内喜布,昨天就另封,和证据红布分开。谁家办喜事都图干净,别拿喜字挡坏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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