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站起来“,他或许不会栽。可前世没那人,这世,那人是他自己。
这世不同。
这世,他没让王家拖垮;这世,他在王家最难的当口,递了条活路,却把死线划得清清楚楚;这世,他站着,王家的人也学着站着——二妹在分厂洗罐,手不笨,月末真领了工钱;周敏攒着纸条,等着暑假来干活。
这两笔,是他这辈子,写得最舒坦的两笔账。
夜里,沈艳芳收拾碗筷,忽然说:“王家那丫头,跟你年轻时像。“李享知一愣:“咋像?““死倔,“沈艳芳说,“认准的理,不回头。“李享知笑了——他年轻时,也是这么个死倔的人,认准了要翻身,从乡下一路扛进省城。如今看周敏,像看见自个儿当年的影子。
他忽然明白,他肯给王家那条活路,不全是善,也有那么一点——对“当年那个死倔的自己“的怜。
那怜,不是软,是懂。懂一个人要站起来,得先有块能踩的地面。他给王家的,就是那块地面。
踩稳了,路,自然就出来了。
像他当年那样。
从泥里,一步一步,扛出来的。
“前世那笔亏欠,“他自言自语,“这世,算改写了。“
改写不是还钱。改写是——他没变成前世那个被拖垮的孤老头,他成了个有厂、有家、有章程的当家人;王家也没变成吸血的洞,成了凭手挣饭的人。
两清了。真的两清了。
他忽然觉出一身轻。这些年,那笔旧账像根刺,扎在肉里,不碰也疼。如今拔了——不是赖了,是清了。清了,他才腾出心,去想自家的厂、自家的孩、自家的下一程。前世他到死都背着那根刺,这世,他五十出头,就卸了。
五月的一个傍晚,李享知骑车去城东分厂,远远看见王晓雨站在厂门口的槐树下。她瘦得脱了形,可腰杆直了些,手里挎着个网兜——里头是二妹领了工钱买的二两肉、一把青菜。
她看见李享知,没上前,也没躲。就那么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头什么都有——愧、谢、认命、还有一丝松快。她大概知道,这辈子,那场没结成、也不该结的婚,终于真成了过去。
她低头看了眼网兜——二两肉、一把青菜,是二妹今儿头回领了工钱买的。搁在半年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如今,她王家的人,凭手挣出了这点肉腥。
李享知也没停。他骑着车,从她面前过去了。
王晓雨盯着那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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