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时十一分,值夜巡视记录显示尽头亮灯寝室外有异常风动,楼管未上报。二十三时二十六分,宿管口头改称电路检修,未附检修单。”
姜妗听得心脏发紧。
这些话每一句都像钉子,直接钉在刚才那场改口上。她几乎能想象门外那人的脸色,因为程砚不是在描述,他是在复原。他把“清点”“检修”“观察”三个词拆开,摆回它们真正出现的顺序。只要顺序摆正,文本就没那么好骗了。
“继续。”门外那人声音冷得发硬。
“十月十七日夜,重点观察名单首次出现姜妗姓名,理由栏从‘夜间靠近封闭回廊’补写到‘接触未注销旧牌,扰乱清点秩序’。”程砚说到这里,抬眼看向门板,“原始页签在我手里,前后两版字迹不一致。你们要核对,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看。”
姜妗呼吸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程砚连这个都留着。那一瞬间,她几乎能确定,他早就在等一个能把这件事掀开的位置。不是今晚才下决定,而是很早以前,他就知道纪检记录里有东西不能一直捂着。只是直到姜妗真被写进名单,直到“对抗文本”这四个字被贴到她头上,他才终于把那条线扯出来。
门外沉默得更久了。
姜妗感觉到,走廊里的白光不再只是一团光,它开始像某种迟疑的目光,一遍遍扫过门板,扫过她手里的名牌,最后又扫向程砚翻开的本子。程砚没有退,甚至把本子往前递了递,像在等对方伸手拿。
“你们不是要核对吗?”他说,“那就按记录核对。”
宿管阿姨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得厉害。她看了程砚一眼,又看了姜妗一眼,终于没有阻止,只是把那张重点观察名单重新压平,像在替他们守住这几秒能说话的时间。
门外终于传来纸张被抽走的声音。
不是名单,而是程砚递过去的那本纪检记录的复印页。显然,对方在掂量之后还是选择先看。只要看,就说明这场对抗还没结束得那么快。姜妗盯着那条门缝,胸口那股发闷的恶心感缓缓压下去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硬的清醒。
她知道,程砚已经把第一盏灯点亮了。
不是回廊里的灯,是文本里的灯。让他们不得不照着看,照着认,照着发现今晚并不是只有她在被写,连改写她的人也被记录了进去。
“你们最好快点看。”姜妗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因为我已经开始在白天提了。”
门外的人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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