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妗没停:“提总值夜人,提女儿,提你们怎么把清点改成观察,提谁先写名单,提谁先补字。你们要是想把我写成问题学生,就先得接受我会把你们写过的东西一遍遍念出来。”
她听见门外那年轻声音低低骂了一句什么,很快又被另一个更沉的声音压住。似乎来了更高一层的人,或者至少是更熟悉流程的人。那边的翻页声重新响起,比刚才快得多,像是在核对程砚递出去的东西,也像在紧急决定要不要把这份记录立刻收回去。
程砚偏头看了姜妗一眼,声音压得极低:“你现在别再刺激他们,先把手里的牌握稳。”
姜妗点了点头,却没有松开名牌,反而把它攥得更紧。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句“白天继续提”不是虚张声势。她是真的会提。因为只有在白天提,夜里的那套文本才没法只在暗处生长。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写了,不能再让对方把“没发生过”变成默认。程砚公开纪检记录,就是在替她把这层默认先撕开一道口子。
门外沉默良久,最终只落下一句:“姜妗,今晚先到这儿。”
姜妗抬起头。
“什么叫先到这儿?”她问。
“记录我们会核实。”对方说,“你也最好想清楚,继续往下闹,对你没有好处。”
姜妗盯着门板,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现在才开始说‘核实’?”她轻声道,“刚才不是已经把我写成问题了吗?”
门外没有回答。
程砚合上本子,侧身挡住姜妗半步,像是怕门外的人忽然冲进来。他把那几页记录重新压好,动作极稳,低声对她说:“别看他们现在像在退。名单已经亮出来了,他们今晚只能先把口径往回收。”
姜妗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块名牌,冷硬边沿磨得皮肤微疼,却让她格外踏实。她忽然明白,这一晚还没结束,可局面已经变了。她不再只是被动等着回廊把自己写成什么,而是开始反过来逼文本露出缝隙。程砚公开纪检记录,是为了先亮那张黑箱里的纸,而她在白天继续提旧名字,是要让这些纸上的字再也不能假装没被人看见。
门外脚步声终于退开了。
不是走远,是后撤了半步,像换了人站到门口。那点白光也跟着偏了一点,门缝里露出一小截影子,停在姜妗脚边,像在无声地记录她现在的位置。
宿管阿姨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们两个,今晚算是把他们逼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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