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看见眼前这个人饿不饿。老夫想的是,一县、一府、乃至天下千万个人,如何百年之后仍有章法可循。”
“有时候,为了天下不乱,确实会有人受委屈。这话虽不好听。却是真的。”
林渊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那受委屈的为什么不能是你自己呢?”
郑守谦怔了一下。
“既然总得牺牲一部分。为什么每次都是最底下那些人?”
这一次,郑守谦沉默的时间明显更长。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所以做官之人,更该守礼。更该受法。”
“若只约束百姓,不约束官员,那不叫礼法。那叫欺民。天下无绝对公平之事,只能相对公正罢了。有些时候,朝廷有朝廷的难处,地方有地方的苦衷。”
“你如今也是朝廷命官,官再小也是官,从你做起,更应该奉公守法。才是长久之计。好了,今日说的够多。是非曲直,你自行斟酌。”
林渊本来已经准备好的下一句话,被郑守谦堵了回去,不得不说这老头还真是有点东西。
他原本还真以为,郑守谦这种礼部出来的老官,说到最后无非就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一套。
毕竟在他看来,有些思想那就是糟粕,没什么好说,三纲五常叭叭啦啦的,都是旧社会应该被淘汰的东西。
结果聊了半天,虽然两个人的想法还是完全不一样,可至少这老头不是站在上面告诉底下人应该老老实实受苦。
他是真觉得:皇帝有皇帝的礼。官有官的礼。百姓有百姓的礼。
所有人都该被那套东西约束。只不过林渊还是不认他那句“为了天下,可以让一部分人受委屈”。
在林渊看来。所谓的一部分人,最后十有八九都会变成自己这种人。毕竟,不管怎么分配,既得利益者永远不会让出自己的既得利益。
300 年皇朝定律从未改变过,土地兼并,地方豪绅压榨平民。这些史书上记载的东西比比皆是。
随后郑守谦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不过你这个后生倒是有些意思,老夫许久不曾与人这般聊天了。”
最后不等林渊开口,郑守谦看向崔文岳与卢承祖。
“今日的事,就照方才所断。崔家拆坝。补卢家三日水。”
“秋灌之后,两家共同清渠。谁再坏旧例,便与这位林县尉说去吧,想必今天林县尉也理清了其中门道。不会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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