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疤把那页残卷递到君不凡面前时,纸面还在微微发颤。不是风,是它自己在抖,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攥着,又放不下。
“这玩意儿从档案库里调出来就这个样。”老疤搓了搓手指,“阴气重得能结霜,我拿符压了三道才稳住。”
君不凡没接,只用判官笔尖轻轻一挑,那纸便悬在半空,缓缓展开。泛黄的边角裂着口子,墨迹模糊,但中间那行字却清晰得过分:
“此魂抵岸时,怀中紧抱一物,似为木雕小马。”
他盯着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下:“吞天老祖临走前死活不肯松手的东西,现在倒有人替他送上门来了?”
老疤不敢搭话。他知道阎君笑的时候,往往比皱眉还吓人。
殿外阴雾流动,像刚洗过的布,透着一股子干净劲儿。跟前两天那种乱糟糟的浑浊完全不一样。地府自愈之后,连空气都顺溜了,鬼门关前的路也亮堂了不少。亡魂排着队过卡,一个个低头登记、扫码入籍,流程走得比阳间银行柜台还利索。
可这份安静没持续多久。
远处天边忽然裂开一道口子,不是空间裂缝那种狰狞的撕扯,更像是浓雾被无形的手拨开了一个扇形缺口。七道身影,就这么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他们没走主道。
直接踏在黄泉水上,脚底踩出一圈圈黑纹涟漪,水不溅,声不响,但每一步都让整片阴域的气机凝滞了一瞬。
第一个落地的是个穿紫金道袍的老者,头发全白,眉毛却黑得扎眼,手里拄着一根断裂的玉如意,往地上一杵,整条黄泉河的流速都缓了半拍。
他环顾四周,鼻孔朝天哼了一声:“就这?破庙烂墙,泥胎木像,也敢称地府中枢?我还以为多大场面。”
身后六人陆续落下,有披血色斗篷的女修,有背负双剑的独臂汉子,有个脑袋上长犄角的光头僧人,还有个浑身缠满锁链却一脸倨傲的壮汉。最离谱的是个穿青衫的书生模样的人,手里摇着把破纸扇,边走边念叨:“听说这儿新来了个阎君,把吞天老祖给办了?啧,那厮不过是个靠吞噬邪法苟延残喘的跳梁小丑,给他定罪,跟拿县衙告示通缉野狗差不多,算不得本事。”
“就是。”女修冷笑,“我当年坐镇北荒三千载,统御九幽十八国,死后神魂不散,本打算自行开辟一方冥土,结果莫名其妙就被一股力量拽到了这儿。现在倒好,让我排队打卡?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诸位稍安。”那独臂剑修开口,声音沙哑如铁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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