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黄泉路就在前面,雾气弥漫,地面湿滑,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踩在记忆的残片上。她走得极慢,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怕走太快会摔跤。她不敢回头,哪怕身后已经没人了。那些游魂早散了,风也停了,可她总觉得背后有眼睛在盯着她,一圈又一圈,全是她亲手辜负的人。
她走过孽镜台,走过登记处,走过鬼门关的投影区,一路无阻。所有结界自动开启,所有禁制为她让路。这不是优待,而是流程推进的必然。她不再是闯关者,也不是试探者,她是客户,是待审亡魂,是必须走完十二道轮回手续的一环。系统不会拦她,也不会推她,它只是静静运行,像一条河,不管你愿不愿意,最终都会把你冲到该去的地方。
她走到奈何桥头。
桥不长,也就百来步,可她站了好一会儿才敢抬脚。桥下是忘川河,水黑如墨,缓缓流淌,倒映不出天光,也不映人影。可她低头一看,却看见了自己。
不是龙袍加身、冕旒垂目的女帝,而是一个满手鲜血的骗子。
她穿着素白的衣裙,头发披散,脸上没有妆容,也没有威仪,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和一张说不出话的嘴。她想辩解,想说“我是为了大局”,想说“帝王家事岂容儿女情长”,可她张了张嘴,发现无话可说。那些理由,以前听着冠冕堂皇,现在听来全是借口。她不是为了大局,她是为了自己;她不是无情,她是贪婪。
她踏上桥。
一步。
两步。
桥面很平,没有陷阱,也没有幻象,可她走得比登基大典还艰难。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羞。她一生都在演戏,演一个无情的帝王,演一个冷酷的统治者,演一个值得万人敬仰的女帝。可现在,戏散了,台塌了,观众走了,只剩她一个人站在废墟里,手里还攥着那套早已破烂的戏服。
她走到桥中央。
停下。
望着桥下的水。
水不动,风不吹,可她忽然觉得冷。不是阴气入体的那种冷,而是从魂核深处泛上来的寒意,像是有人拿冰锥一点点凿开她的心脏。她想捂住胸口,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她不想躲,也不想逃。她就站在这儿,任由那股冷意把她整个人冻透。
第一滴泪落下来。
不是雨,不是雾,是魂体深处溢出的光。一点淡淡的、带着温度的微光,从眼角滑落,砸在桥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像是碎玻璃落地。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越来越多,连成线,汇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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