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指背贴稳刀面。
起手,落刀。
刀锋擦进豆腐表皮,借刀身重量往前推,触及砧板底座,立刻收回。
沙。极小的一声闷响。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速度提上来。刀面反出一片银光,连成密网。每一刀的回撤距离、下压力道,拿卡尺量不出半点差别。
案板上传出连贯的动静,快得连不成点,直接是一条声线。
何雨柱站在背后,虚伸的双手定在半空,眼珠子瞪得滚圆,死盯案板。他懂里头的门道,这叫稳,连一丝多余的回颤都没有。
何雨柱用力咽下一口干沫。
田有福正要去端紫砂壶,手伸到一半,卡在半道。上身往前猛探。
片豆腐完事。
何雨梁右手腕往反方向一挑,刀尖掀起整块豆腐,底板平推。豆腐排得齐整,均匀散开。
切丝。
刀背撞击左手指节的动静快得烫耳朵。
十几秒。停手。
何雨梁把菜刀扔在案板上。当啷一声脆响,围观的人全打了个寒颤。
抓起旁边宽头铁铲,贴着枣木板铲进去,兜起切好的豆腐。走到粗瓷海碗前,手腕翻转。豆腐落水。
何雨梁伸出白胖短粗的食指,在水面正中间划个小圈。
水流转动。水底炸开一团白雾。比牛毛还要细的豆腐丝千丝万缕在水里飘。水面透亮,没一丁点浑渣。
全院十几口子人,没一个出气的。老槐树落下一片枯叶砸在地砖上,嚓啦一声,听得真真切切。
李麻子两腿软成面条,膝盖打弯,顺着墙根出溜到泥地上,满脸横肉乱跳。干了十年后厨,让一个六岁奶娃娃一句闲话把饭碗砸个稀巴烂。
小六子手里拎着的炭火斗子歪到一边,火星子掉在布鞋面上烫了个黑窟窿,连脚都没往回缩。
钱经理迈开大步冲到案板前,腰弯下九十度,脸快贴到水面上。他死死盯着水里飘的细丝,看了整整一分钟。
田有福从太师椅上弹起来,大步跨过地砖,双手抠住案板边缘,十根手指头骨节发青。宫里出来的御膳师傅,切不出这股神韵。
田有福抬起头,那张老脸皮肉直哆嗦。他盯着踩在青砖上拍巴掌灰的何雨梁。
“梁子……”田有福嗓子发劈,话在舌头里打结,“这手艺,谁教你的?”
几十双眼睛全扎在何雨梁身上。
何雨梁抓起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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