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
何雨梁稳稳坐在小木扎上。
晃荡着两条不到地面的小短腿。
大眼睛看着在那拼命通炉子的亲哥。
这系统真是没白给。只要画足了饼,有个不要命的代练狂魔顶在前面卖苦力,这躺在火炕上白拿经验的日子,就是舒坦。
……
第二天清早。
昨夜的一场大雪彻底停歇。胡同里的青石板路全被压实,表面结起一层薄亮剔透的滑冰。
贾张氏脑袋上裹着一条看不出底色的破头巾。脚上踩着两双磨破后跟的旧棉鞋,沿着南锣鼓巷的墙根,一路出溜打滑。
好几次脚底踩空,她赶紧张开两条短粗的胳膊,整个人贴在冰冷的青砖墙上,才没跌个四脚朝天。
一路踉踉跄跄,贾张氏停在一扇黑漆掉色的院门前。
这里是王媒婆的家。
她喘着粗气,举起肥厚生着冻疮的手掌,对准门环重重拍打。
门轴嘎吱一响。王媒婆披着一件青色对襟夹袄,打着哈欠探出半个身子。
视线往下一落,瞅见台阶上那张长着倒三角眼的胖脸。王媒婆脸上的困意一扫而光,脸色当即拉得老长。反手扣住门板边缘,用力往回一带。
“哎哟!王大姐!别关门呐!”
贾张氏反应贼快,一条粗腿不管不顾地往门缝里死死一卡。
她那张被风吹得通红的肥脸极度扭曲,硬生生挤出满脸谄媚到极点的笑褶子。身子往前弓着,这做派活像旧社会求人办事的老妈子。
王媒婆眼看关不上门,没好气地松开手。两手抄在棉袄袖筒里,堵在门口。
“贾家嫂子,大清早跑我这儿号什么丧?”王媒婆嗓门尖细,半点情面没留,“昨儿个纺织厂的陈红怎么回我话的?说去你家相亲,连口热茶都没见着。我干保媒拉纤这一行几十年,名声全让你家这一出给糟蹋干净了。”
王媒婆往地上啐了一口。
“给你家介绍的城里女工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你家挑肥拣瘦没一个顺眼的。我这儿门庙小,容不下你家这尊大佛,趁早走人!”
贾张氏弯着厚实的腰杆,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平日里在大院撒泼打滚的蛮横劲,这会全收了起来。
“王大姐消消气,昨儿个那是纯粹的误会。”贾张氏粗糙的手往破棉袄内兜里探去。
掏摸了老半天,拽出一个泛黄起皱的小油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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