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地的瞬间,阎埠贵揣在裤兜里的双手猛地抽了出来。力道太大,硬生生把灰布裤兜的白布内衬扯出了一截。
他惊骇退后半步,脚跟绊在自行车脚踏板上,身子猛地一歪,两手死死扒住车把才没摔在地上。
“辞……辞了?!”阎埠贵的声调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眼镜顺着鼻梁滑到鼻尖上,“你疯啦!那可是丰泽园的头灶!一个月好几百万的进项,外带拿不完的好菜!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一声尖叫,直接撕裂了中院的宁静。
西厢房贾家那扇半开的窗户后面。
贾张氏正端着个破粗瓷碗,呼噜呼噜灌着拉嗓子的棒子面粥。听见这一嗓子,她手里一抖,半碗粥直接泼在炕席上。
她顾不上擦,整张肥脸挤在窗户缝上,那双三角眼里猛地爆出狂喜的凶光。转过头对着一旁大肚子的白兰喊:
“听见没听见没!何家那个傻冒,把金饭碗砸啦!我就说他天天造孽吃大鱼大肉,是在寻死路!这下断了粮钱,我看他们一家子以后拿什么横!”
正房对门。
易中海端着个掉了搪瓷皮的白茶缸,慢条斯理地推开门走了出来。
他迈着不急不缓的方步,停在水池边。那张老脸上挂满了痛心疾首的关切,心底的石头却扑通落了地,甚至想放两挂鞭炮。
没了丰泽园大厨这层金光闪闪的身份,何雨柱算个屁!这大院的规矩,还是得由他易中海说了算。
“柱子。”易中海拿茶缸盖子有节奏地拨弄着上面漂浮的高沫,“阎老师刚刚说的,是真的?你真把活辞了?年轻人受点委屈别冲动。这放着好好的营生不干,往后的日子不过了?”
何雨柱把拧干的衣服抖落开,甩进空盆里。扯过挂在脖子上的旧毛巾,擦去手上的肥皂水。
他扫了一眼一唱一和的两人。
“过日子?”何雨柱把铝盆端起来,抵在胯骨上,目光如刀刮过易中海,“我辞了颠勺的活,是因为我得备考大学。学工科,造重型机器。”
这话说出来,易中海和阎埠贵全僵在原地,像是活吞了只绿头苍蝇。
“考大学?”阎埠贵手指在掉漆的镜架上使劲一推,镜片后面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柱子,别拿三大爷开这种没边的玩笑!你连个初中文凭都没有的人,去哪门子考大学?你看的那书里全是卷肠子的洋文,你认得全二十六个字母吗!”
易中海叹了口气,摆出道德制高点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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