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内。
热浪滚滚。几十米高的巨大机床设备矗立在中央。地上铺满图纸和废弃的铁屑。
首钢的技术总工和几名车间主任,站成一排。
伊万诺夫正指着一台拆开一半的轧钢控制箱,暴跳如雷。手里的图纸摔得啪啪作响。
随行的原厂翻译是个戴厚底眼镜的斯文青年。此时被骂得满头是汗,翻着手里的俄汉词典,嘴里半天蹦不出一个词。
“他在说什么?你倒是翻译啊!”首钢技术总工急得直跳脚。
翻译推了推眼镜,嗓音发颤:“总工,专家用的全是非标准词汇……他骂了一大堆废话,我听不懂。”
何雨柱浑厚的声音插进来。
他大步迈进人群,把结巴翻译挤到一边。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控制箱。
庞大的机械制造理论在他的脑海中高速运转,眼前这堆复杂的金属零件,被拆解成最基础的受力模型。
“伊万诺夫专家说的是‘液压传动伺服拉杆’!”何雨柱连停顿都没有,对着首钢技术总工开火,“你们刚才组装的时候,液压泵的保压阀螺栓没拧死,导致伺服拉杆行程受阻,差了零点五毫米。这机器一通电全盘报废!”
整个车间静得能听见高炉燃烧的呼噜声。
首钢的技术总工死盯着这个穿着白衬衫、身上还带着葱花味的年轻人。
“你谁啊?”总工问。
李怀德在旁边打圆场:“这是部里特调的何师傅,兼任专家的贴身翻译和技术顾问。”
伊万诺夫看到何雨柱,脸色缓和不少。他指着控制箱,又嘟噜嘟噜说了一大串极快的俄语,还伴随着夸张的手势。
众人全眼巴巴看着何雨柱。
何雨柱听完,走到控制箱前,蹲下身。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箱体右侧一枚极其不起眼的黄铜螺帽。
“专家说,咱们国内的钢材质地偏软。这枚限压螺帽如果按照图纸上四十五牛顿米的扭矩去锁死,螺纹当场滑丝。”何雨柱同步用中文复述,手上动作没停,借着化劲高手的指尖寸劲,手指微动。
“咯吱。”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音。
“所以,不能用死力气。”何雨柱站起身,拍拍手,“得退半扣。留出零点一毫米的热胀冷缩间隙。”
伊万诺夫弯下腰,拿出身上的随身量规,卡在黄铜螺帽上。
刻度显示,分毫不差。正是退了半扣的完美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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