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东想了想。“有些能,有些不能。”
“这个贝壳——”
“补不了了,”杨晓东说,“但我可以再捡一个。”
邱玉林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更明亮一些,像是海面上忽然露出的一缕阳光。她伸出手,把杨晓东嘴角那道血痂旁边的污迹轻轻擦掉。她的手指粗糙,但动作轻柔得像海风拂过退潮后的滩涂。
“下次,”她说,“下次我教你挑蛤蜊的时候怎么找到带贝壳的。”
“好。”杨晓东说。
他们在食堂后墙的阴影下站了很久。夕阳从云层的裂缝里漏下来,把整片空地上的积水照成了金色。那些被冻住的浅洼反射着碎金般的光芒。远处有学生放学后的笑声传来,忽远忽近的,被海风吹得七零八落。
“你该回去了,”邱玉林说,“天快黑了。”
“你呢?”
“我也回去。尚杰在等我。”
“他不会为难你吧?”
“不会,”邱玉林说,“他答应我了。我弟这个人,别的不好说,但答应的事从来不反悔。”
杨晓东点了点头。他知道邱尚杰对姐姐是有感情的——那是一种扭曲的、被传统观念包裹着的感情,但终究是感情。刚才那声“姐”里带着的颤抖,是真实的。
邱玉林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杨晓东。”
“嗯?”
“明天,你会去滩涂吗?”
杨晓东看着她。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把她浅灰色的棉衣染成了暖黄色。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装着一个问题,也装着一个答案。
“会。”他说。
邱玉林笑了。那个笑容被夕阳映照得格外清晰——弯弯的眼睛,鼻子上皱起的细纹,嘴角上扬的弧度,每一个细节都像是被刻进了杨晓东的记忆里。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巷子。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暮色中。杨晓东听到她的脚步声在窄巷子里回荡——先是急促的碎步,然后是停顿,像她在犹豫什么,最后脚步声重新响起,渐渐远去。
杨晓东一个人站在空地上。他捡起放在墙角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土。书包上沾了一片贝壳的粉末,白色的,在深色的布料上格外显眼。他没有拍掉,而是用拇指把那片粉末按进了布料的纹理里。
然后他走出了空地。穿过窄巷子,绕过食堂,走上操场。操场上的煤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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