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真的,”杨晓东把碎片放回口袋里,“那是我在滩涂上捡的第一枚贝壳。碎了的那个。”
“我听不懂。”
“以后你会懂的。”杨晓东说。他把完好的贝壳从王海涛手里接过来,放回棉袄暗兜里——和那些碎片放在一起。完整的贝壳和碎裂的碎片挤在同一个口袋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贴着他的心脏。
王海涛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还去滩涂吗?”
“去。”
“什么时候?”
“明天。”
“你疯了吗?邱尚杰今天刚——他说不定明天又——”
“他不会了,”杨晓东说,“他答应了他姐。”
“邱尚杰的承诺你也信?”
“我信的不是他,”杨晓东说,“我信的是他对他姐的感情。你刚才没看到,他叫他姐回家的时候,那个声音——不是装的。他再怎么混,对她还是有感情的。”
王海涛没有再说话。他掏出一根烟点上,猛吸了一口。烟雾被海风吹散,消散在两个人的头顶上方。他们并肩往东埔村的方向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面上,像两个并肩前行的巨人。
走过海堤的时候,杨晓东停下脚步,往滩涂的方向看了一眼。退潮了,滩涂上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渔火在海面上闪烁。那块大石头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一个深色的、沉默的轮廓,像一个人坐在那里等待。
海风从滩涂上吹过来,裹挟着咸腥的味道和冬天的寒意。杨晓东深吸一口气,让那股凉意灌满整个胸腔。
“海涛。”
“嗯?”
“今天星期几?”
“星期三。”
“那明天是星期四,”杨晓东说,“星期四的潮水是几点退?”
“我他妈怎么知道,”王海涛弹了弹烟灰,“我又不像你,天天往滩涂上跑。”
杨晓东笑了一下。他转身继续往家走,一边走一边摸了一下棉袄暗兜里的贝壳碎片。碎片扎在指尖上,细小的刺痛提醒着他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邱尚杰的拳头,邱玉林的眼泪,还有那句“明天,你会去滩涂吗”。
“明天下午四点半退潮,”他自言自语般地说,“她应该知道。”
“谁?”
“没人。”
海堤上的风更大了,吹得路边的木麻黄发出呜呜的啸声。但杨晓东不觉得冷。棉袄里那些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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