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碎片拼回去,也许能拼成一个完整的贝壳。也许拼不回去。但没关系。
八月十九日,邱玉林离开的前一天。
杨晓东在滩涂上等到了她。她来得比平时晚——快五点了才出现,手里没有带桶,也没有带布袋子和保温杯。只是一个人,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浅灰色开衫,头发披散着,被海风吹得有点乱。她走到石头旁边,在杨晓东身边坐下。
“明天几点走?”杨晓东问。
“早上六点半的大巴。我爸陪我去。他坚持要亲自把我送到学校,看着我住进宿舍才放心。他说怕我被骗,其实我知道,他就是想多陪我一会儿——他自己不好意思说。尚杰留在店里看店。他说他明天会早起,给我做一顿早餐。他从来没做过饭,不知道明天会做出什么东西来。”
杨晓东笑了一下。他能想象邱尚杰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样子——那个在食堂后面用拳头砸他胸口的人,在灶台前面大概会笨拙得像个刚学走路的小孩。
“你东西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就一个箱子,一个背包。我爸说带太多东西不好拿,缺什么到了厦门再买。其实我也没什么可带的,几件衣服、几条裤子、一本笔记本、一支笔、那份被你翻旧了的招生简章,还有——”邱玉林抬起手腕,那条红绳编的手链还戴在手腕上,和她的肤色融在一起。绳子的颜色已经不再鲜艳了,被汗水和海水浸泡了太多次,褪成了淡淡的暗红色。但那片粉色的小贝壳还在,贴在脉搏上,随着心跳轻轻颤动。从元宵节到现在,已经快七个月了,她从来没摘下来过。
“还戴着。”她说。
杨晓东看着那条手链,想起了元宵节那天晚上他们沿着海堤走的样子——灯笼的光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她把手链戴上的时候说“你这个傻子”。那时候她还没跟父亲摊牌,还没有通过同等学力认定,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去读书。现在一切都变了,但手链还在。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手链上的贝壳。“褪色了。”
“褪色了好,”邱玉林说,“褪色了说明是真的。新东西的颜色都是假的。”
他们看着对方,然后同时笑了。邱玉林的笑容很大,眼角那条细纹完全舒展开来。杨晓东想起第一次在这里看到她的情景——那时候她的笑容是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别人注意到她。现在不一样了。
“我有东西要给你。”杨晓东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钱的信封。他把两个来源的钱合在了一起——自己攒的一千八百块,和邱尚杰在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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