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比骂我十句都难受。我妈每次接到成绩单电话的时候,沉默的那几秒钟,比她哭还让我受不了。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只好以后补上了。这句话我说了无数遍,每次月考之后都说。但“以后“到底是哪个以后?下个月?下学期?还是等哪天突然开窍了?我自己都不信。
马上就“五一“放假了。
虽然我们学校只放三天假——从五月一日到五月三日,三号晚上晚自习照常。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对于一个刚考完试、心情跌到谷底的人来说,这三天简直是上天给的喘息。
可奇怪的是,放假的消息一出来,班里并没有想象中那种欢呼雀跃的气氛。反而是另一种情绪在蔓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有人开始掰着手指算还有几天放假,有人在课桌底下偷偷翻日历,有人已经开始讨论假期去哪儿玩。连平时最认真学习的几个同学,眼神里也开始飘忽起来。上课什么都听不好。老师站在讲台上讲得口干舌燥,底下的脑袋一个个像拨浪鼓似的——不是在点头,是在走神。
这种状态有个名字,叫“假前综合症“。身体还坐在教室里,魂儿已经飞到九霄云外了。
我也一样。我坐在那儿,数学老师讲着三角函数,我盯着黑板上的正弦曲线,脑子里想的却是:放假了去哪儿?回家?还是留在学校?
回家吧,面对我妈那张欲言又止的脸,我受不了。不回家吧,一个人在宿舍,三天时间怎么打发?
想来想去,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写信。
那时候我们班里流行写信。不是电子邮件,不是QQ(虽然已经有了,但宿舍里不能上网),是真的信——用信纸,折叠好,塞进信封,贴上邮票,投进校门口的绿色邮筒。雪儿和我不在同一个班,但我们在同一个年级,平时见面也就是在食堂或者课间操的时候远远看一眼。写信是我们之间最主要的交流方式。
我趴在宿舍的床上,从抽屉里翻出一叠信纸——那种带横线的、一角钱一张的稿纸,撕下一张,想了想,又撕下一张。第一张写废了,开头写了“雪儿你好“,觉得太正式,划掉。又写“雪儿:“,觉得太生硬。最后干脆不写称呼,直接写正文。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写在纸上反而顺畅得多。
雪儿:
果然和我所预料的一样,我根本就没考好,心情很自然就不好了,放那几天假我真不打算回家,你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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