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沈鸢的嘴角微微上扬,“不过不是现在。现在先记着,等账算清楚了,连本带利一起拿。“
她带着翠儿在粮食街上转了转,又逛了两家别的粮油铺,对比了一下价格。
每家铺子的菜油都在四到五文钱一斤,粳米五到六文。只有沈家粮油铺的菜油五文、粳米八文——全面偏高。
这不是经营策略,这是有人故意抬价。
故意抬高的价格,意味着更高的账面利润。但刘掌柜的假账却显示“微利“——
说明高价带来的额外收入,没有留在账面上,而是通过别的渠道转移了。
和绸缎庄一样的手法。
沈鸢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三间铺子用的是同一套贪墨体系——高价出货,差价转移,假账掩饰。
这套体系的设计者,不是刘掌柜,也不是李掌柜。
是一个更懂财务、更懂怎么钻空子的人。
周氏。
一个商户出身的女人,最擅长的就是算账。她嫁进沈家的时候带了两个账房先生,其中一个就是现在帮她管大房私账的王妈的丈夫。
周氏用商户的眼光管理沈家的铺子,效率确实高——只不过她高效率地,是把钱从二房口袋里掏出来,放进自己口袋里。
沈鸢站在粮食街的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她上辈子活了二十三年,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辈子才十六岁,但她已经看到了一张巨大的网——这张网从大房延伸到花家,从花家延伸到户部,从户部延伸到东宫。
而她,就是那个要把这张网一刀一刀割破的人。
“姑娘,“翠儿拽了拽她的袖子,“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嗯。“沈鸢收回目光,“回去继续算账。“
两人走到粮食街口,正要拐弯,迎面撞上一匹黑马。
马跑得极快,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街上的人纷纷避让,一个小贩的菜摊被马尾巴扫到,蔬菜滚了一地。
翠儿吓得一把抓住沈鸢的胳膊。
沈鸢抬头看去——
骑马的人一身玄色劲装,腰间长刀,面容冷峻——
又是裴长渊。
他骑着马从她面前掠过,速度极快,但经过她身边的那一瞬间,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提醒,又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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