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们当时看见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那一刻经历了什么。”
叶婉低声呢喃,语气里是无尽的茫然与悲凉,“我只知道,所有人都被卷入了那场仪式里,唯独我,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清醒。”
或许是宿命的选中,或许是棋局的锁定,她是唯一留存意识的人,也是唯一被留在人间、承受十年炼狱的幸存者。
“那一点点残存的意识,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的语速陡然加快,字句里冲出极致的求生悸动感,“我不想死,我不想永远困在这片死寂的废院里。混沌、恐惧、绝望裹着滔天的寒意席卷而来,我凭着最后一丝本能,拼命挣脱那股昏沉的束缚,用尽全身力气抬动僵硬的四肢,朝着院门外冲。”
脚步踉跄,身形摇晃,视线模糊不清。
她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过重叠的虚影、越过发光的阵纹、冲出死寂的后院。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跑,逃出去,离开这里。
沿途的风声、祀音、黑影的压迫感,尽数化作催命的枷锁,死死追在身后。那是一场跨越生死的逃亡,是凡人对抗上古禁忌的徒劳挣扎。
“我跌跌撞撞穿过长廊,冲出前院,最后一头撞开锈蚀的铁门,重重踏出了那座废院。”
极致的奔波与惊惧,让她的呼吸剧烈起伏,哪怕时隔十年,回忆依旧让她心神震颤,“双脚落地、踏出废院范围的那一刻,身后所有的诡异异变,瞬间尽数归零。”
无声、无息、无波澜。
方才漫天流转的幽绿阵光、遍地游走的漆黑剪影、缠绕神魂的古老祀音、天旋地转的混沌昏沉,全部瞬间消散,干净得从未出现过一般。
风停、声寂、光归明朗。
朗朗晴空重新笼罩山野,废院依旧是那座破败荒芜的废院,安静、死寂、普通无奇,仿佛方才那场吞噬神志的上古仪式,只是她一人的虚妄幻觉。
唯一不同的是,身后彻底空了。
“我猛地回头。”
叶婉的声音骤然哽咽,轻得破碎,“空荡荡的院落,空荡荡的长廊,空荡荡的后院。方才和我一起踏入这里的三个同伴,三个活生生的人,没有留下一声呼喊、一点动静、一丝痕迹,就那样彻底消失在了那片阴森的建筑里。”
人间蒸发,杳无踪迹。
前一秒还在说笑打闹、并肩探险的同伴,后一秒就彻底湮灭于禁忌祀阵之中,连挣扎、呼救、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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