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引擎声停在了街区尽头。
不远不近,稳稳怠速,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驶离的迹象。那道低沉、平稳的机械轰鸣,穿透深夜死寂的楼宇缝隙,持续不断地钻进窗缝、落进客厅,死死缠在沈砚的耳畔。
房间里的孤灯依旧昏黄,光线压得极低,将桌椅轮廓拉扯出狭长扭曲的阴影,落在冰冷的电脑屏幕上。空白的素材台账干干净净,像一张被彻底擦除的白纸,荒芜、苍白、毫无生机,赤裸裸昭示着他当下的事业死局。
“末班巴士不要坐。”
无声的字句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没有声响,却比任何嘶吼都更具穿透力。直播间无数空白账号无痕刷屏的诡异画面、电流底噪里藏着的幽冷女吟、西山手术楼里无尽的阴冷与桎梏,尽数在思绪里翻涌叠加,和窗外静止的引擎声死死缠绕在一起。
绝境是层层嵌套的。
线下的死地惊魂未消,线上的诡异警示频出,现实的事业彻底枯竭,精神的梦魇日夜缠身。四条死路闭环锁死,将他困在方寸客厅之中,进退维谷、无处可逃。
沈砚缓缓抬手,指尖抵在眉心,缓慢用力按压。酸胀的颅腔深处,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开始挣脱时间的尘封,层层叠叠地翻涌上来,盖过了当下的焦灼与惊惧。
当现实再也无路可走,人只会被迫回望过往。
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已把临淮这座城市所有的诡异、所有的秘闻、所有被掩埋的阴暗过往,尽数挖掘、尽数讲完。七大本土都市传说耗尽了他一年的心血,也耗尽了他所有的创作底气,让他彻底陷入无素材可用的枯竭死局。
可此刻心神沉坠的瞬间,他才猛然惊醒。
他漏掉了最贴近自己、最扎根过往、最真实刺骨的那一段。
那不是道听途说的市井传闻,不是老人相传的山野诡事,不是实地探访的死地异像。那是他少年亲历、亲眼所见、亲手掩埋、又亲手包装成怪谈的真实凶案,是独属于他、陆舟、苏清禾三人,封存数年的同窗秘辛。
临淮文理学院,西栋封楼,红衣坠影。
一段被校方彻底抹除、被岁月刻意尘封、被世人当作网红怪谈消遣的血腥往事。
思绪落潮,时光瞬间回溯数年,落回燥热沉闷的盛夏,落回人声鼎沸的校园,落回那段被红影笼罩、无人敢深究的幽暗过往。
那年的临淮文理学院,还没有如今这般规整翻新的校舍,老旧校区盘踞在城市老城区腹地,青砖楼体爬满斑驳藤蔓,老旧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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