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大祀官,挡了几次?” 林宇问。
“七次。” 书翁道,“七次,他都是冲在最前头的那一个。”
“七次……” 林宇低低重复。
“第七次之后,他就再也没能站起来。” 书翁道,“所以,他选了最后一条路。”
“合阵。”
“合阵。” 书翁点了点头。
林宇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卷中那行字 ——
“吾尝以七战,挡其锋芒。然人力有时而尽,唯以身合阵,方有一线之机。”
“人力有时而尽……” 林宇低低念道。
“这六个字,是整卷手录里,最重的六个字。” 书翁道。
“为什么?”
“因为,这是一个人,用尽一生,才想明白的道理。” 书翁看着他,“也是咱们,迟早要想明白的道理。”
林宇没有说话。
他握着古卷的手,又紧了一分。
片刻之后,他继续往下读。
卷中记载,那一年,天地屏障,被撕开了数道裂口。
灰黑的雾气,自裂口中倾泻而下。
紧接着,便是墟界大军。
那是人间,第一次见到墟兽。
它们自灰雾中走出,身披鳞甲,眼泛幽光,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数不清的村落,在一夜之间,化为焦土。
数不清的人,被灰黑的雾气,卷入那道裂口,再无声息。
林宇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他闭上眼,仿佛能看见,那一年的人间。
灰雾压城,哭声震天。
人们背井离乡,沿着官道,一路奔逃。
可逃到哪儿,都是灰雾。
“那些年,逃难的人,把官道都踩平了。” 书翁的声音,很轻,“后来,那些官道,就真的再也没有长出过草。”
“为什么?”
“因为土里,浸了太多血。” 书翁道。
林宇握着古卷的手,微微收紧。
“墟界,为什么要来?” 他问。
“古卷上没有写。” 书翁道,“也许,连写它的人,也没想明白。”
“那它现在,为什么又来?”
“这个,就得问它自己了。” 书翁望着窗外,目光沉静,“也许,它从来没有走。它只是,一直在等。”
“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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