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与茫然,一字一顿问道,“你,好,了?”
他下意识以为,终局将至,木牌归位,困住温辞四年的枷锁已然断裂,分裂的魂魄已然重合,她得以解脱,得以圆满。
可温辞轻轻摇头,目光平静地望着他,眼底没有波澜,没有怨怼,只有一片沉沉的漠然。
“没有。”
“我没有好。”
“我只是站出来了。”
简简单单三句话,瞬间浇灭了沈砚心底所有的侥幸。
“站,出,来?”沈砚低声重复,眉心紧锁,满心疑惑。
温辞抬眸,望向漆黑无波的古潭,缓缓道出藏了四年的魂魄秘辛,道出自己常年分裂、永世不得圆满的真相。
“镜子里的我,是红衣。”
“白衣的我,是被锁在西山的。”
她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尘封的时光里抠出来的,沉重又冰冷。
“她,是我。”
“它,也是我。”
“我,是她们合在一起。”
沈砚浑身一震,心底骤然豁然,所有过往的诡异碎片瞬间串联成型。
他终于明白,为何镜中的红衣温辞暴戾狰狞、恨意滔天,为何西山的白衣温辞沉默隐忍、清冷孤寂。从来不是两个魂魄,不是两个虚影,是**同一个人,被硬生生拆分两半**。
一半囚于镜面,受镜中阴气侵蚀,被执念与恨意裹挟,化作红衣厉鬼;一半锁于西山荒林,困于契约本源之地,守着残存的温柔与清醒,寂寂漂泊。
四年以来,他所见的所有诡异、所有矛盾、所有割裂,根源皆是此。
谁,拆的?
这个问题盘旋在心底,尖锐刺骨,沈砚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是,谁,拆,的?”
温辞转头,目光重新落回沈砚脸上,眼神清淡,却吐出最残忍的答案。
“你,们。”
短短两个字,如惊雷炸响在潭边,震得沈砚心神俱裂,浑身冰凉。
他瞳孔骤缩,僵立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掌心三块滚烫的木牌,灼烧感骤然变得刺骨,像是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血肉肌理,顺着血脉扎进心脏。
“你,们,”温辞缓缓继续,字句平缓,却字字诛心,“四,个,人。签契的那晚——”
“你,们,把我拆开了。”
“一,半,锁进西山。一,半,锁进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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