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少尉死死抠住舱门,脚下的甲板已经立起来。
江水倒灌进舱,呛得他拼命咳嗽。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吸力扯住船尾,整艘船扎进江里,咕嘟一声,什么都不剩了。
后头那艘这才反应过来,舵手扯着嗓子喊倒车。
螺旋桨反转,搅起一片白沫,船身在水里左摇右晃,拼了命想拉开距离。
“想跑?晚了!”
三号仓顶上,阿虎啐了一口。
“给老子打!”
三挺重机枪居高临下,一起开火。
铜皮弹头凿穿驾驶舱的木板和舷窗,玻璃碴混着血水往外飞。
操舵手一头栽在舵轮上,再没起来。
没人掌舵的巡逻艇在江心原地打横。
阿虎扣着扳机不松,弹板一节节往下走,枪管冒起焦糊的青烟。
又一轮齐射扫过去,船尾油箱被打漏了。
火苗呼地蹿起来,紧接着一声闷响,油箱爆燃,船尾炸开一个大口子。
巡逻艇歪着身子,一点点沉了下去。
江面慢慢静下来,只剩一摊焦黑的油污在水里打转。
来势汹汹的两艘巡逻艇,主打一个有来无回。
岸边货箱后头,挤成一堆的码头工人全看傻了。
老工头祥叔两手扒着箱沿,嘴唇直哆嗦。
“真……真给打沉了……”
“两艘巡逻艇,全喂江里了?”
旁边一个小工抹了把冷汗,声音发飘。
“祥叔,这往后……咱们得担多大干系啊?”
“担什么干系!”
祥叔一甩袖子,眼眶红了。
“该倒霉的是那帮畜生!我在这码头扛了半辈子大包,被他们作践了多少年?今天总算亲眼看见他们掉江里喂鱼了!”
老汉抹了把眼角,转身朝着栈房的方向,深深作了个大揖。
岸堤边,依萍站在碎石堆旁,看着最后一缕浮油散开。
李光明从配电间一路小跑过来,喘着粗气。
“大小姐,全收拾干净了。”
“嗯。”
亨利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
大概是被水雷那声闷响惊动,坐着巡捕房的车一路赶过来,这会儿正和皮埃尔并肩站在她侧后方,嘴里的雪茄都忘了抽。
依萍转过头。
“督察长,劳烦你的人拍几张现场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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