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厚重的铁门轰然合拢,发出沉闷震耳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夜色。
“进去!都给老子站直了!不准佝偻!”
林冲麾下的复仇营士卒面色冷峻,如同驱赶顽劣牲口一般,将两百余名祝家庄残党尽数驱入院落之中。
这些昔日悍不畏死、凶戾滔天的死士,此刻人人带伤、满身血污,眉宇间再无半分凶悍,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以及大难不死、茫然无措的麻木。
这座院落极为开阔方正,四面高墙耸立,墙头缠绕着细密锋利的铁丝网,封禁森严、插翅难飞。
院落正前方,数排青砖瓦房整齐排布,窗棂开阔、屋舍整洁,相较于梁山多数将士居住的草棚泥屋,俨然是天壤之别,处处透着一股令人费解的怪异。
“天师,人已尽数带到。”
林冲快步走上台阶,立于天纹身后,低声恭敬复命。
天纹静立台阶之上,指尖把玩着一根雪白石灰棒,目光淡漠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一众俘虏,神色无波无澜。
“天师,属下实在不解!”
一道愤愤不平的声音骤然响起。
说话之人是宋江旧部亲信周通,他死死盯着院中整洁的砖房,满脸憋屈与不忿。
“我梁山诸多出生入死的弟兄,至今还住着漏风漏雨的草棚泥屋!可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祝家庄凶手,竟能住上青砖大房?”
“属下听闻,天师还要教这些俘虏识字读书?这简直乱了纲常、坏了礼法!”
周通越说越是激动,转头看向一旁摇扇沉思的吴用,急切求助。
“军师!您倒是说句公道话!泥腿子一旦读书识字,还能安分守己吗?世间尊卑礼法、上下秩序,岂不是彻底乱套了?”
吴用轻摇羽扇,眉头紧紧蹙起,神色满是迟疑与顾虑。
“天师,乱世之中,纸墨书籍贵如黄金,皆是稀缺资源。”
“将这般珍贵资源耗费在一众罪徒俘虏身上,放任凶徒识字明理,此举……属实得不偿失,太过冒险。”
面对两人的质疑与不解,天纹置若罔闻,未曾转头辩解半句。
他缓缓侧身转身,抬手握着雪白石灰棒,在身前巨大的漆黑木板上,重重划下一道笔直粗重的横线。
刺啦——
尖锐刺耳的摩擦声骤然炸开,穿透院落所有细碎声响,让嘈杂的人群瞬间死寂无声。
全院两百余人,尽数屏息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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