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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进屋扫视一圈,未见人影,只当是夜风扰动杂物,低声怒骂两句,转身便俯身收拾待销毁文书,后背彻底放空防备。
一瞬空档,足矣。
阿木侧身疾步,贴着墙根悄然后退,转瞬滑出房门,彻底融入漆黑雨幕。他一路低伏疾行,避开巡防岗哨,穿梭工坊街巷,任凭冷雨浇透全身,夜风刺骨寒凉,始终死死护住怀中纸页,分毫不敢损伤。
半个时辰后,沈砚暂住的行馆灯火通明,穿透沉沉雨雾。
吏役入内轻声禀报:“大人,门外有冶坊匠人冒雨求见,说有要事密禀。”
沈砚指尖一顿,放下手中卷宗,眼底掠过一丝微光:“传。”
房门被轻轻推开,冷风夹着雨丝灌入屋内。阿木浑身泥泞,发丝滴水,衣衫湿透贴骨,狼狈至极。他踏入殿中,双膝重重跪地,双手高高托起怀中护住的一叠纸册,声音沙哑干涩,却字字铿锵,震碎满室寂静。
“大人,小人阿木,在冶坊隐忍半年。”他抬头,眼底是熬过无尽黑暗的赤诚与坚定,“今取四族私造军械、走私资敌、盗取国技全套罪证,恳请大人彻查黑幕,斩断卖国链条,护我北疆将士!”
沈砚俯身,伸手接过那叠带着体温、微湿褶皱的文书,指尖轻轻拂过纸页。逐页翻阅间,所有北疆乱象、外敌异动、军备暴涨的疑点尽数串联,所有暗藏数年的卖国黑幕,彻底大白于天下。
他抬眸看向阶下满身狼狈的匠人,眼底褪去了平日的冷静疏离,添了几分真切动容。
“半年忍辱,以身伺暗,保全家国大义。”沈砚声音沉缓有力,“你受的所有委屈,担的所有风险,今日起,皆得昭雪。”
阿木紧绷半年的心弦骤然崩断,眼眶瞬间泛红。无数个日夜的煎熬隐忍、无人倾诉的苦楚、背负污名的压抑,在这一刻尽数消解,终得天光破晓。
而江南黑幕轰然破开的同时,千里之外的东南近海,新的危机已然悄然生根。
近来东海海面风雨频生,商船锐减,水波平静之下暗流汹涌。无数北狄远洋战船改易服饰、伪装成南洋商旅漕船,混杂在民用舟楫之间,悄然潜入大胤近海。
对方不主动寻衅、不正面开战,只暗中探查水师布防、要塞虚实、战船排布,伺机劫掠漕船、截取物资、打探朝野讯息,一点点摸清东南海防所有破绽。
沿海州县屡报海船遇劫、不明舰船游荡,皆被当作寻常海盗滋事,无人深究根源。无人知晓,北狄早已跳出北疆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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