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密布的敌哨,最致命的桎梏,是他血肉里深埋的旧疾。早年深入漠北执行死任务,他不慎沾染北狄王室秘传血咒,平日蛰伏经脉、沉寂无痕,可一旦身处极寒烈风之地、或是强行屏息耗力,咒力便会骤然反噬,逆行冲脉,裂筋蚀骨。
戈壁昼夜酷寒,罡风割肤,本就是血咒迸发的绝佳温床。
刚入戈壁百里,凛冽寒风穿透布衣,层层沙砾抽打皮肉,他经脉深处已然泛起细密的刺痛。墨影脚步未乱,身形未晃,面皮冷寂如霜,唯有眼底极深处,掠过一丝常人难察的隐忍。他太清楚后果,越往北行,寒势越盛,耗力越剧,咒痛便会越凶,一旦体魄崩垮、气息紊乱,便是万劫不复。
夜色愈发沉坠,戈壁彻底死寂,唯有狂风贯耳,嘶吼不休。
北狄素来多疑审慎,早料定大胤战前必遣密探查底,早早在戈壁草原缓冲地带,布下三层明暗封锁,层层锁界,严防死守。外层数十骑为队,无定线巡游,地毯式清扫荒原异动;中层伏兵藏于沙丘沟壑,昼伏夜出,紧盯夜间潜行踪迹;内层精锐骑军往复奔防,但凡察觉半点生人气息,即刻合围绞杀,绝不留活口。
三层防线环环相扣,密如天罗,飞鸟难渡。
墨影全程伏地贴沙,借沙丘起伏遮蔽身形,敛息闭气,压缓脉搏,将全身气血律动稳至极致,整个人与暗夜冻土浑然一体,再无半分生人气息。
一队队北狄游骑从头顶沙丘疾驰而过,马蹄震得地面簌簌落沙,铁甲摩擦的脆响、骑士粗重的喘息、嘈杂的胡语交谈,尽数清晰入耳。飞溅的沙砾砸满他的脊背,刀锋寒芒擦着头顶风沙掠空,生死咫尺,转瞬即过。
他牙关紧咬,纹丝不动,任凭风沙击打、经脉刺痛,硬生生扛过数十次生死擦肩,不露半分破绽。
深入戈壁三百里,夜半寒潮骤起,彻骨寒意顺着毛孔钻透经脉,蛰伏的血咒瞬间被彻底引燃。
刹那间,万千针芒穿体,经脉如烈火灼烧、逆行胀痛,四肢骤然麻木,头脑阵阵昏沉,眼前黑晕层层叠叠翻涌而起。一口腥甜猛地冲上喉间,墨影脖颈绷紧,死死咬住牙关,将满腔淤血硬生生咽回腹中,不敢吐出半分气息。
他心里透亮,此刻只要身形微晃、气息稍乱,周边潜伏暗哨必会即刻察觉,顷刻间便是乱箭穿心、尸骨无存。
冷汗层层浸透贴身布衣,转瞬便被寒风冻作薄霜,冷热交替、痛麻缠骨,几乎要碾碎人的心神。墨影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深陷,指尖掐进掌心皮肉,以体表锐痛压制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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