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被抛之脑后。
六州主官私下互通文书、闭门聚议,悄然定下统一舞弊章程,对齐造假口径。为防数据参差露出破绽,各州相互抄录台账、复刻报表,粮草结余、军械存量、箭矢新增、器械损耗,条条复刻、字字雷同。
河洛多少结余,淮汝便照抄多少;汾平军械几何,谯梁便原样誊写。六州账册工整划一、完美无缺,无半分地域差异、无半点年岁波动,规整得全然不像世间真实记账,反倒像是一套批量誊写的模板文书。
官绅联手,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遮羞大网。州衙官吏执笔造册、修饰数据,本土士族暗中打点上下、封锁舆论、压制异声,层层封口、步步兜底,用一纸纸浮华虚账,死死盖住府库数年虚空的惨烈实情。
外人所见,是六州仓廪充盈、军备齐备、年年丰收、吏治清明的盛世图景;实则各州府库大门紧闭,仓廪空置落灰,蛛网缠绕梁柱,大量军械朽坏锈蚀、堆积废置,十库九空、根底朽烂。
浊流滔天、全域皆弊之际,唯有一人,不肯同流合污,宁折不弯,独守一身孤臣傲骨。
河洛通判陆怀安,寒门出身、半生清苦,入仕以来不结党、不附士族、不贪分毫私利,居官唯守本心,履职唯念家国。他扎根河洛数载,日日核对仓储、巡查府库,比任何人都清楚六州库储的真实亏空,更清楚北疆大战迫在眉睫,中原后勤分毫虚不得、半分瞒不得。
当河洛刺史召集全州僚属,勒令众人统一假账、虚填库存,跟风敷衍中枢核查之时,陆怀安当庭挺身,声色俱厉、字字泣血,当众力谏。
“大人!”他拱手立在大堂中央,脊背挺直,无惧满堂权贵,“北狄蓄势两载,百万铁骑磨刀待发,如今举国备战、生死存亡悬于一线。中原是天下根本、前线源头,库储虚实,便是万千将士性命、大胤国运!我等食君俸禄、受国重托,不思补空囤储、倾力援边,反倒虚造台账、欺瞒中枢、自毁根基!今日笔下一笔虚账,来日便是边关无粮、将士无甲、战阵无械,万千儿郎枉死沙场!此等误国欺君之事,下官绝不从!”
忠言刺耳,狠狠戳破了满堂官吏的苟且私心,斩断了士族常年牟利的隐秘路径。
刺史颜面尽失、恼羞成怒,一众涉事官吏、本土士族更是将陆怀安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在这群人眼中,家国存亡遥遥无期,一己仕途、家族富贵才是毕生根本。挡路的忠臣,便是必须拔除的障碍。
为彻底封口、扫清舞弊阻碍,州衙与士族迅速勾结联动,手段阴狠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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