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囤积最是充盈,且地势平坦无遮无挡,最利于劫掠之后全速撤离;西路精骑悄袭镇西山野聚居村落,此地哨卡稀疏、守军寥寥,是常年无人顾及的边防盲区;中路骑军游走于九镇正中缓冲地带,不攻坚、不掠村,只来回驰骋、虚实牵制,死死绊住沿线守军,让各镇兵力不敢轻易调动分援。
今夜的狄骑,打法诡异而阴狠,全然褪去了往日的粗蛮莽撞。全军上下军令森严、进退有度,恪守着统一的作战规制,绝不强攻城关、不缠斗主力、不贪一时战功。他们如同蛰伏的猎鹰,只盯关外无防村落、民间零散粮囤、落单屯田士卒,一旦劫掠得手、缴获物资,立刻调转马头,全速撤回戈壁深处,借着大漠复杂地形隐匿踪迹,不留半点破绽、不给分毫追击机会。
一轮突袭,转瞬落幕。
关外三处烟火骤熄、乱象丛生,残垣断壁之间哭声隐隐,加急战报连夜飞驰,接连送入九镇各大帅帐。
朝堂新政落地、军律肃整,看似边关气象一新,可常年积攒的驻防积弊、将官惰性,早已深植骨髓,从未真正根除。危局当前,潜藏的核心矛盾轰然炸裂。
大胤北疆防线绵延千里,为守住漫长国境,各镇守军不得不拆分兵力、散驻各处城关、隘口、烽燧。点点布防之下,每一处据点兵力单薄、战力有限,堪堪守住自身辖区、巡查近处边境,根本无力出城野战、跨区驰援。
兵力分散的死局,滋生出各镇守将避战畏险、相互推诿的顽疾。
此番狄骑三路跨镇袭扰,突破的皆是各镇交界的缓冲盲区,不属于任何一镇的直管属地。战事突发,各镇将帅人人心怀私念、个个冷眼旁观。
所有人的心思如出一辙:北狄轻骑来去如风、擅长设伏围杀,戈壁视野空旷、敌情难测,贸然出城便是自陷险地,徒增伤亡。跨镇作战更是得不偿失,胜则功劳归邻镇,败则罪责揽自身,白白损耗本部兵力、担上战败过失。加之新军律虽颁行,却未明确跨镇驰援的追责条例,死守本境便可安稳无过,主动出兵只会惹祸上身。
私心作祟之下,无人顾全边关大局。
东路屯村烈火燎原、粮囤尽毁,东路守将以“非核心属地、兵力不足”为由,紧闭城关、拒不出兵;西路村落惨遭屠戮、百姓哀嚎,西路守将以“权责交界、归属不明”为由,按兵不动、坐视屠戮;中路狄骑往来游走、肆意牵制,中路守将干脆收拢兵甲、严防城关,任由敌寇在关外肆虐横行,半步不肯踏出防线。
千里边防,城关紧闭、烽燧沉寂。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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