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法的时辰被削去大半,兵士体能下滑,甲胄磨损也无人修补。”
“烽台编码繁琐,昼夜都要派人值守记诵,稍有错漏便是军法惩处,底下士卒早已怨声载道。工事耗费人力太多,本末倒置,反倒把原本的城防守务搁置一旁。”
众人七嘴八舌,争执声混着关外呼啸风声,在城楼之上盘旋不散。所有人的顾虑直白赤裸:大规模改建烽燧,透支了各镇本就紧张的人力,常规防务出现大片疏漏,老旧烽燧无人养护,破损一日重过一日。
魏濂静静立在原地,不曾出言打断,只静静听着所有人的辩驳,眼底没有怒意,只有一层沉敛的冷光。待到众人话音尽数停歇,周遭重归安静,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过漫天风沙:“诸位只看见眼下人力耗损、城防搁置,却看不清关外局势。此前江南走私粮链被连根斩断,北狄粮草储备日渐枯竭,寒冬耗战早已撑不住,开春必然大举南下。往后不会再是百十骑零星袭扰,而是大规模全线突进,若是各镇讯息隔绝,敌军集中兵力单点突破,一座隘口失守,整条防线都会被撕开缺口。”
“今日暂时搁置细碎修缮,是为构筑全域预警屏障。眼下辛苦士卒两月,来日交战便能少折损数千人命,孰轻孰重,诸位心中自有衡量。”
一番话说完,楼下一众守将齐齐沉默,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心底怨气消散大半,却依旧存着几分疑虑。纸上规划再周密,终究没有经过实战验证,耗费无数人力搭建的烽燧联动体系,若只是摆设在戈壁滩上的空架子,眼下所有牺牲便全无意义。
争执暂且平息,众人各自散去,返回辖地处置防务。魏濂遣亲兵分头前往各处烽台巡查,自己独留城楼,指尖反复摩挲舆图上西戊燧的标记。那一处烽台孤立戈壁深处,距离各镇最远,戍守条件最为恶劣,他心中清楚,整套联防体系最薄弱的环节,便在这类偏远孤燧。
戈壁深处,西戊燧低矮土屋之内,四名常年驻守此处的烽卒正围坐在残破土炉旁取暖。屋外寒风穿破土墙缝隙,灌得满屋冰凉,炉中柴薪稀少,仅有一点微弱火星,根本挡不住刺骨寒意。
桌上堆放的干粮粗硬干涩,化开的冰水装在粗陶碗里,没有半分菜蔬肉食。戍守此地三月,补给粮草、御寒棉袍、疗伤草药迟迟未能运送到位,四人身上的旧棉袄多处磨破,手脚冻得布满裂口。
年轻烽卒陈小石头咬了一口干硬粟米饼,喉间干涩发疼,放下干粮重重叹气:“别的镇戍卒尚且能轮班回城休整,我们困在这片荒滩,方圆百里看不见村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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