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赵开春,南北烽烟将起,朝野上下的目光尽数聚于边关防线、粮草转运、两军对峙之上。世人皆知北疆十万铁骑蓄势待发、西域楼兰围城在即,双线大战迫在眉睫,却少有人知晓,真正锁死战局续航、决定战时胜负的根基,从来不在阵前兵马,而在后方五金铁矿、甲胄军械、造船铸兵的产能命脉。
此前数年,大赵军工锻造、矿采冶炼大半放任民间私商自理。各地山野矿场、沿河工坊、冶铁铸铜作坊、造船制甲作坊,多由地方乡绅、私矿矿主、商贾豪强把持。官府只收官税、不问产销,只计定额、不控流向,民间工坊自由开采、随意锻造、私相贸易,朝堂始终未曾全盘收束管控。
承平年岁,这般模式尚可利民通商、盘活市井、充盈税源。可一旦步入战时举国备战,放任军工命脉散落民间私手,便是最大隐患。
民间商贾逐利为本、无家国底线、无战时约束,只顾眼前暴利、不问国运安危。北疆边关急需甲胄兵刃、箭矢铁料,西线玉门关紧缺火攻器械、守城五金,可民间私矿、私坊却屡屡囤积原料、坐地抬价,甚至暗中走私外流,将紧缺铁料、精铜、熟皮、造船木料,源源不断贩往西域黑市,换取重金奇货。
前线将士浴血戍边、死守国门,后方私商却倒卖战备资源、资敌牟利、掏空国运,乱象积弊日久,早已到了不得不根治的地步。
朝堂中枢,御书房烛火长明,彻夜不熄。
赵宸独坐案前,指尖轻轻抚过工部递来的全国工坊、矿场明细册籍,眉眼沉静,无人能窥见他心底翻涌的思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南北双线备战看似面面俱到、稳步落地,实则外稳内虚。粮草、兵卒、防线皆已攥在手中,唯独军工产能这一核心命脉,常年散落私商之手,如同悬在头顶的一柄钝刀,平日不显祸患,大战必崩全局。
册籍密密麻麻,记录着各州铁矿、铜矿、冶铸工坊、造甲作坊、沿江造船场的分布、产能、属地、主事之人。数年放任下来,大赵七成以上的精铁矿产、半数军械锻造、沿江造船产能,尽数把持在地方私矿主与工商豪强手中。官府所能掌控的官营工坊,寥寥数处、产能微薄,根本不足以支撑双线大战的海量军械损耗。
沈砚立身一侧,神色沉静,心底早已积满忧虑。他执掌中枢机要,比谁都清楚民间私工的积弊深重,只是地方盘根错节、牵连税源民生,此前一直隐忍不发,静待最佳改制时机。如今大战在即,再隐忍便是纵恶,是以他语声低沉,坦然禀奏朝野积弊:“殿下,民间私工散乱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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