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城主年岁最长,历经数十年风沙乱世、强权更迭,性子极致谨慎守旧,是堂中妥协派之首。他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面猩红王印,声音沙哑低沉,满是畏祸求存的怯懦:“楼兰铁骑百里之外已然列阵待命,我们赖以生存的水草通路尽数被其掌控。五城无精锐甲兵、无坚固城防、无充足储粮,一旦公然违逆禁令、外联大胤,便是引火烧身、自取灭亡。百年中立,方才保得部族世代安稳,何苦一朝赌尽基业?”
一名年少新锐贵族紧随其后,躬身附和,立场彻底倒向楼兰,言语间满是精致的利己算计:“大胤远隔漫漫戈壁,玉门关驰援再快,也远水难救近火。楼兰兵锋朝夕可至、威压近在眼前,我们今日缔约结盟,明日便是兵祸临城、部族遭殃。虚名盟约无用,眼前安稳最真,得不偿失的赌局,万万不能入局。”
一众守旧权贵纷纷附和,人声嘈杂、众口纷纭。有人担忧家族基业尽毁,有人惧怕官位权势不保,有人忌惮族人受牵连追责,人人只顾一己私利、一族安稳,全然不顾市井万民的生死存续。更有甚者,当场直言献策,态度谄媚卑微:“不如即刻扣押宁王一行人,封存所有往来文书,遣使赴楼兰王庭请罪臣服,以此消弭祸事、保全五城安稳。”
此语一出,堂中瞬间寂静一瞬,随即争议更烈。中立派长老纷纷劝阻,只求拖延观望、两不得罪,不愿彻底倒向任何一方,既不想得罪楼兰引火烧身,也不愿错失通商生机、断绝后路;少数亲胤派权贵低声辩驳,细数楼兰常年盘剥、压榨奴役的恶行,力主缔约自保、重启商路。三方拉扯、互相僵持,堂中人心纷乱、局势胶着,久久无法定论。
宁王端坐侧席,神色温润淡然,不插话、不辩驳、不打断,静静看完整场派系内斗、利益拉扯。他早已看透这群夹缝权贵的本心,并非愚钝不明利弊,而是被长年强权裹挟、退让成性,早已习惯以妥协换安稳、以臣服避祸端,心中只有一己一族得失,全无一城万民存续。
待满堂人声渐歇、纷争落幕,他才缓缓抬眸,语声清润平和,无半分威压,却字字戳破迷局、直击要害,不做空泛大义说教,只讲实打实的存亡利弊。
“诸位畏惧楼兰兵祸、担忧城破族灭,乃是人之常情、自保本心。可诸位静心细思,楼兰年年禁商、月月封路、步步收紧管控,所求的真的是诸位臣服归顺吗?”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扫过满堂惶然权贵,语气笃定,层层拆解楼兰野心:“若只是求臣服,只需纳贡称臣、归附听命便可,何须耗费心力封禁商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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