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雁门关,都在等一份来自漠北深处的绝密情报。
等墨影暗卫的潜伏回报。
夜色沉沉,漠北草场霜风刺骨,比关外更冷、更寂。
北狄中军主营之外三十里,一片枯黄色的沙丘洼地之间,一道黑衣身影紧贴地面枯草,静伏不动,与夜色、草场、冻土融为一体,无半点声息、无半分异动。
这是墨影暗卫埋入北狄主力腹地的最后一名潜伏死士。自北狄大军集结漠南开始,他便隐去身份、弃去甲胄、易装混迹,混迹于草原杂役、部族流民之中,昼伏夜出、游走各部,避开层层盘查、躲过无数搜捕,潜伏半月,踏遍三路大军驻营区域,踏查草场水源、摸清粮营位置、记熟行军路径。
墨影暗卫从不正面争锋、从不显露身形,只以潜行窥探、目视记录、手绘详图为功,不求杀敌立功,只求于万军之中,窃取敌军最核心、最致命的战局机密。
夜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霜尘,打在黑衣人的面颊与手背之上,冰冷刺骨。他肩头、小臂有数道深浅不一的划伤,是连日来穿行敌军哨卡、躲避搜捕、翻越营帐防线所留,伤口被夜风冻得僵硬麻木,早已失去痛感,唯有眼底眸光锐利如刀、澄澈如星,始终紧盯前方连片的北狄营帐。
他怀中贴身藏着一卷鞣制薄皮,皮面之上,以极细炭灰勾勒着密密麻麻的线条、点位、标记,无一字多余、无一句注解,却将整个漠南大军的布局尽数收纳其中。
这半月以来,他白日藏身部族杂役堆中,随北狄民夫搬运粮草、修缮营帐、打理牧畜,借着游走劳作的机会,默记各军驻地、兵力排布、将官调度;入夜便孤身潜行,避开巡夜骑卒、绕过烽火哨卡,深入各部防区,丈量距离、核对路径、标记要害。
他不止记录行军路线、兵力分配,更耗费数日心力,徒步踏查整片战区的水文地貌,精准标注出漠南草场仅存的几处活水泉眼、越冬青草地,以及北狄耗费半月转运囤积的三座核心粮草大营。
草原征战,不同于中原城池拉锯,粮草、水源、草场便是三军命脉。骑兵转战千里、驰骋奔袭,不靠车载粮秣长久支撑,依托的便是沿途活水、连片草场、中继粮营。守住水草则铁骑有力,断绝水草则万马疲敝,三座粮营、数处活水,便是北狄十万骑军的致命软肋。
夜深露重,巡夜的北狄骑兵持炬而过,铁蹄踏碎冻土、火光摇曳草场,距离他潜伏的洼地不足十丈。
火光扫过枯草荒原,照亮周遭每一寸土地,却始终照不出这道隐于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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