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深秋,霜风扫尽南北暑气,北疆荒原早雪覆层,雁门关百里防线甲旗林立、肃杀沉凝。举国备战已然推进至最后关口,西线玉门关军械齐备、壁垒森严,漠南敌营粮草点位尽数探明、焚粮死策敲定,九大边镇随军伤兵营全线落地,将士伤病后顾尽除。
前路兵势、攻守谋略、战地医防皆已圆满,唯余千里补给粮道,仍是悬在整场开春会战头顶的一柄暗刃。
古来沙场争锋,精兵可死战,无粮必崩盘。北疆数十万戍边将士、数万战马畜力,每日粮草、草料、军械耗材、营帐物资消耗量巨大,全数依托江南漕运、中原陆路双线北输。北疆不产粮、漠南无补给,大胤整场决战的存续底气,尽系于这绵延数千里的粮道之上。
北狄可汗深谙战局要害。正面强攻雁门关壁垒,损耗巨大、胜算渺茫,故而舍弃硬碰硬的军团对决,转而祭出暗袭疲敌的阴狠打法。其麾下死士暗谍、边境散骑、归附部族斥候,尽数隐匿游走于南北交界、粮道沿线,不攻坚、不掠城、不野战,唯以烧粮、毁路、断链为唯一目标,伺机掐断大胤前线命脉,不战而疲我全军。
此前朝堂肃清江南士族漕运积弊,斩断贪腐截留、疏通河道梗阻,仅解决了内政拖沓、人为梗阻的旧弊,却未搭建战时专属的安防体系。粮道通畅却无守备,线路绵长却无联防,主干通达却支线空虚,在两军决战在即的关键节点,这份松弛,便是致命破绽。
江南淮扬,千里漕河横贯腹地。深秋江面波冷风急,千帆列阵、百舸争流,满载粟米、麦粮、干肉、草料的漕船层层相接,首尾不见尽头,昼夜轮转、破浪北行。河岸官道之上,粮车络绎不绝,车轮碾过冻土官道,辘辘声响连绵百里,日夜输送不绝。
魏濂驻足南岸堤头,衣袍被江风撕扯翻飞。他自北疆归南之后,便弃置案牍冗务,日日亲驻堤岸,全程督办战时粮道安防,紧盯每一段河道、每一处渡口、每一条支路的守备排布。
身侧漕运副将手持一卷全域粮道舆图,指尖落在密密麻麻的线路标注之上,面色紧绷,低声禀报:“大人,南北双线粮道横跨数千里,主干河道、通衢官道有城防兵营就近值守,巡查尚可严密。但整条粮道支线繁杂、荒段极多,山野隘口、无人河湾、僻壤支路绵延百里,现有官军兵力拆分之后,根本无力全覆盖。”
“近日探报,北狄暗谍分批潜入中原腹地,乔装流民、货郎、役夫,混迹沿线村镇。他们不聚团、不滋事、不与官府冲突,只昼伏夜出,暗记我粮船停泊点位、囤粮驿站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