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镇街口,战时限价规制昭告天下,举国同步推行。
政令落地的瞬间,潜藏在市井深处的博弈矛盾,彻底浮出水面。
江南淮扬、中原河洛,素来是大胤物资集散核心,大半粮行、布庄、铁铺,皆掌控在地方士族、老牌商贾手中。这批人世代把持市面命脉,常年借物资周转牟利,深谙战时市价的暴涨红利。在他们眼中,边境大战在即,粮草北运、物资征调,市面物资紧缺是必然之势,只需闭门惜售、囤货不出,熬上数月,粮价布匹铁价必然翻数倍暴涨,一夜便可暴富。
此前朝堂肃清漕运贪腐、打通粮道,断了士族截留漕粮的财路;如今战时限价,又要斩断他们战时囤货牟利的后路。利益被扼喉,这群商贾士族心中不甘,却不敢公然对抗中枢铁令,便纷纷选择阴奉阳违、暗中作对。
各州府市井表面平静,官榜高悬、市价平稳,一派井然有序的模样。可私下里,乱象已然滋生。
江南各大粮行,白日照常开门迎客,却只摆出少量细碎杂粮、劣质陈米,上等精米、新收麦谷尽数封存库房、落锁封存、闭门惜售。百姓上门购粮,要么无货可买,要么只能购入劣质杂粮,勉强糊口。
中原铁器商铺、布庄亦是同理。商户对外谎称物资尽数被官府征调、库存空虚,拒不售卖足量布匹与铁料,暗中却将囤货私藏,静待管控松动、市价暴涨,伺机高价倒卖。更有甚者,暗中串联同行,全域默契惜售,人为制造物资紧缺假象,倒逼市价异动。
寻常百姓看不懂深层博弈,只知粮难买、布难求、铁器稀缺,一时间人心惶惶,市井流言四起,人人担忧战事开启之后,物资断绝、物价飞涨、生计无存。些许慌乱情绪,悄然在南北村镇、市井之间蔓延,隐隐有滋生民乱的苗头。
地方州县官吏尽数察觉异动,却束手束脚、难以彻查。各地士族盘根错节、根基深厚,人脉遍布州县衙署,不少本地官吏本身便与商贾士族利益勾连,或是宗族亲眷、或是常年互惠,面对暗中囤货惜售的乱象,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彻底撕破脸面、得罪地方豪强。
明面上的战时铁规,遇上暗地里的利益抱团、阴奉阳违,一时间陷入博弈僵局。官府有令难行、有禁难止,奸商有恃无恐、肆意钻空,民心浮动、市价承压,后方腹地的安稳局面,悄然出现裂痕。
乱世平乱靠雷霆,战时稳民靠细则。朝堂中枢深知,只靠一纸官榜、一纸政令,无法穿透地方利益壁垒,根治囤积抬价的顽疾。想要锁死市价、安稳民心,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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