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惶恐席卷全场。
拓拔延端坐冰冷的城主王座,十指死死攥紧两侧扶手,粗糙的木质扶手被指尖掐出深深凹痕,指节泛青白透、青筋暴起突兀。宽大厚重的王族锦袍之下,他的肩背身躯隐隐震颤,外人只当是他畏惧铁骑屠城、惶恐国破家亡,唯有他自己心底清楚,这颤抖大半源于积压两载、日夜噬心的刻骨恨意,被这道蛮横霸道的最后通牒彻底引燃,爱恨、惧怒、隐忍、不甘尽数交织冲撞,几乎要冲破胸腔、崩碎理智。
前年深秋,戈壁霜寒、草木凋零,北狄铁骑无故越界、肆意劫掠西域沿线村落,战火直逼楼兰边境。他年仅二十二岁的嫡长子、楼兰唯一正统储君拓拔珩,主动请缨镇守最险隘口。彼时边关无援、军械匮乏、兵力单薄,少年储君临危受命,亲率城邦数千精锐死守隘口三日三夜,不眠不休、浴血阻敌,硬生生挡住数倍于己的草原铁骑冲锋,守住身后大片楼兰疆土与村落百姓。可最终粮尽、矢绝、力竭,隘口沦陷,北狄铁骑破阵之后,为震慑西域诸邦、羞辱楼兰王族,悍然将拓拔珩枭首悬旗,把少年头颅高悬戈壁最高岗楼,任由风沙暴晒、鹰啄鸦衔、皮肉剥离,极尽残忍羞辱,以此宣告草原霸权、践踏楼兰尊严。
这份丧子之痛、亡国之辱,拓拔延深埋心底两载,日夜啃噬心神。他恨北狄的蛮横霸道、嗜血无情,恨草原铁骑视西域诸邦为草芥、随意屠戮践踏,更恨自己国力微弱、无力复仇,只能忍辱负重、苟全城邦。
可恨意滔天,终究抵不过冰冷的现实。楼兰地处戈壁腹地,国土狭长、无险可守,全境可用之兵不足三万,且多是临时征召的乡勇民夫,甲胄残缺、军械老旧、战力孱弱。反观北狄十万铁骑,常年征战、骁勇善战、甲刃精良、机动性极强,一旦开战,楼兰根本无半分抗衡之力。
一旦强硬拒命,等待楼兰的便是全城屠灭、王族尽诛、城邦覆灭的结局。百年楼兰基业、数万王族子民、数十万寻常百姓,尽数要为他一时的骨气陪葬。
可若是俯首顺从、交出通道,便是彻底引狼入室、自断生路。玉门关是大胤西域防线的核心壁垒,一旦通道全开,北狄联军便可长驱直入、合围城关、强攻破关。大胤一旦兵败西域,铁骑踏破边关,转头便会清算楼兰叛国附敌之罪。
数十年来,大胤与楼兰通商互市、互通有无,中原的粮食、茶盐、绸缎、军械工艺源源不断输入西域,滋养楼兰民生、盘活城邦商贸、稳固城邦根基。中原从未欺凌楼兰、从未觊觎楼兰寸土,唯有北狄,常年劫掠、层层盘剥、岁岁压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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