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顺表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歇,阴狠算计依旧蛰伏。
顶级士族主谋已然自知罪责难逃、惶惶不可终日,中小豪强虽迫于圣谕开仓赎罪、保全基业,心底却依旧对田亩新政恨之入骨、对中枢整肃心存怨怼。这群盘踞地方的既得利益者,从未真正悔改认错,只是暂时收敛锋芒、蛰伏隐忍,等待翻盘契机。
他们心中藏着一份极致的赌念,从未消散。
玉门关危局悬于一线、十日粮尽的死局人尽皆知。在一众豪强眼中,此番援军西进依旧为时已晚,此前延误的三日光阴,早已注定孤城难守、战局难挽。他们不敢再以明面锁粮、抱团抗旨的方式触怒皇权、自取灭亡,便转而动用乡野暗手,以隐秘阴柔的手段持续掣肘援军行进,妄图拖慢行军速度、耗尽赶路时机,坐等玉门关失守、西域防线崩塌。
只要玉门关破、边关沦陷,战局溃败的罪责便会尽数归于中枢调度不力、新政扰动地方,赵宸锐意推行的田亩核查新政必将被迫搁置,朝堂守旧文臣势必借机发难、死谏施压。届时天下士族便可顺势反扑、稳住根基,甚至逆转整场朝野博弈,夺回地方垄断的绝对话语权。
明面俯首听命,暗处竭尽所能拖垮战局。
大军开拔的同一时刻,沿途州县乡间,无数隐秘指令悄然流转。褪去锦衣华服、隐匿官绅身份的豪强爪牙、乡里地痞、依附士族的乡勇闲人,尽数被暗中调动,分散潜入山野阡陌、河道渡口、乡间要道,开启了一场无声无息的暗阻之战。
官道主路不敢妄动,州县视野之内不敢作乱,他们便将手脚伸向大军必经的辅路、乡间支路、河道水运。这些支路是大军遇阻绕行、辎重分流、应急通行的关键通路,也是巡查薄弱、无人设防的隐秘地带。
山野之间,有人挥锹掘土、挖断路基,将平整的土路刨出深坑沟壑,截断车马通行路径;有人砍伐路边巨木、枯枝断杆,横堵路面,层层堆叠阻拦通行;有人撬动碎石、堆砌土障,封堵狭窄隘口,刻意制造行路阻碍。
河道渡口之上,有人暗中凿损渡舟、松动船板,损毁水运器械,截断水路补给分流;有人堆砌砂石、堵塞浅滩航道,抬高河床阻碍行船;更有人趁着夜色流水湍急,抛下巨石、沉木,硬生生堵死河道要道,杜绝大军水陆分流、提速西进的可能。
所有损毁动作尽数分散进行、小规模落地,无聚众作乱、无明目张胆抗旨,单处阻碍看似微不足道,可沿途数十州县、百里通路,处处动手、层层设障,积少成多、积微成巨。细碎的暗阻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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