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州县连夜慌乱备粮的乱象尚未平息,上京的雷霆政令已然踏破千里风沙,昼夜驰抵腹地。八百里加急的风声犹在官道呼啸,更严苛、更细化的六百里加急圣谕,紧随其后破开层叠地方壁垒,直落豫州、兖州两大前线军营。
此前赵宸连夜御笔亲批的严旨,只定了三日交割死限、逾期革职押京的铁规,并未细究罪责层级、未判惩处尺度,留给中原官绅的惶恐,是无边无际、无人知晓的未知绝境。一众州县官吏、本土士族豪强彻夜无眠,有人慌乱补粮、有人心存侥幸、有人暗通声气,依旧妄图寻隙斡旋、拖延苟活。
他们始终不肯死心,依旧笃定中原士族根基深厚、牵连极广,朝堂不敢真的一网打尽、尽数严惩。田亩核查新政落地以来,天下士族暗流涌动、抵触频发,朝堂素来忌惮集体逼宫、地方动乱。此番豫州三县串联锁粮、阻滞军运,虽是明目张胆的抗旨误战,却终究是整片地域的集体行事,法不责众的念头,死死盘踞在所有豪强心底。
直至正午日中,两道烟尘滚滚的加急驿马,冲破州县官道、闯过层层哨卡,径直奔至东路豫州援军大营、西路兖州驻军辕门。六百里加急,速度更疾、优先级更高,专传战时绝境重旨,非寻常朝堂诏令可比,过境州县、无人敢拦、无人敢阻。
驿卒身披黑甲、腰悬金牌,翻身落马之时气息紊乱、口唇干裂,连日昼夜不息疾驰,满身风尘血汗,手中高举明黄锦缎圣旨,声震军营辕门。
“中枢六百里加急圣谕,临军落地、州县同听,即刻开读!”
军营内外瞬间肃静,甲士列阵肃立、刀枪入位、气场沉凝,所有喧嚣杂乱尽数消散,只剩烈风卷旗的猎猎声响。
李青身着戎装、大步出帐,躬身接旨,展开锦缎圣旨的刹那,密密麻麻的御笔朱字,字字凌厉、句句铁血,无半分模糊余地、无一丝变通空间。这道圣谕彻底补齐此前所有政令空白,将粮草调拨、军械转运、罪责判定、惩处尺度一一钉死,条条落地、绝无含糊。
圣谕明文划定,中原沿途州县援边粮草、牛马草料、攻坚军械、随军器械,须按朝廷原定定额足额交割,三日时限以最初诏令落地时辰为准,昼夜计时、逾期不候。所有虚报损耗、虚报春耕缺粮、刻意拖延装车、暗中截留转运者,不再以寻常渎职论处,尽数归为贻误军机、阻滞国战重罪。
州县主事主簿、州县***、督办粮储官吏,为地方主责之人,但凡存在刻意拖延、串通瞒报、纵容贪腐、庇护豪强之举,一律革去官身、枷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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