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新的口粮规制即刻颁行全城,所有人每日配给口粮尽数减半。原本士卒足额的战粮、官吏减半的公务粮、百姓勉强糊口的杂粮,全部统一折算,不分兵民、不分尊卑、不分老弱,每人每日仅得微薄粮份,堪堪吊命、不足以饱腹。
军令落地,全城推行,无一人特例、无一处变通。官仓连夜拆分囤粮、分装小包,各坊设点、按户分发,军营统一配餐、按量供给,杜绝私藏、杜绝多取、杜绝奢靡。但凡私囤余粮、隐匿物资、私窃口粮者,无论军民,一律按战时通敌重罪论处,当场杖责、逐出配给名册,严重者军法处置。
政令铁血公允,却也硬生生将全城所有人拖入饥寒熬守的炼狱。
白日戍卒披甲守城、巡防街巷、修缮工事、排查隐患,日夜不得停歇;夜间枕戈待旦、戒备突袭、轮值守夜,身心俱疲。高强度的战时劳作、昼夜不休的精神紧绷,搭配减半的微薄口粮,肌体饥饿日复一日累积,疲惫与虚弱悄然蔓延全军全城。
城头士卒面色日渐蜡黄、眼底乌青浓重,持枪的手臂微微发颤,奔跑巡查的脚步愈发沉重,往日凌厉杀伐的锐气被饥饿一点点磨蚀。街巷百姓面黄肌瘦、步履迟缓,孩童无粮啼哭、老者卧榻静养,整座孤城褪去了血战的戾气,染上了死寂的饥寒。
肉身的饥饿尚且可忍,心底的绝望最难煎熬。
十日粮尽、援军无期、合围无解,这三个念头,如同三根毒刺,深深扎进每一个人的心底,日夜盘旋、挥之不去。无人知晓中原援军行程几何、何日抵达、能否冲破戈壁阻隔;无人知晓敌军围困何时终结、血战是否重演、孤城能否幸存。日复一日的枯守、肉眼可见的粮竭、遥遥无期的希望,一点点磨平守军的血性与坚守。
军心,在无声无息间,悄然松动、濒临溃散。
最先滋生异心的,是部分戍边老兵。他们常年戍守西陲、见惯战乱生死,熬过无数苦战危局,却从未见过这般无解的绝境。无粮可续、无援可待、无路可退,死守是坐以待毙,血战是徒增死伤,绝境之下,求生本能彻底压过军纪忠诚。
夜色轮值、城头换岗、营中休憩的间隙,私下低语悄然蔓延。零星的窃窃私语,从最初的感慨疲惫、担忧粮尽,逐步演变为怯战畏死、谋求生路的算计。
“只剩十日粮草,援军千里迢迢,未必能及时赶到。”
“城外数十万联军铁桶合围,就算援军抵达,也未必能破围入城。”
“与其全员饿死、城破殉身,不如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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