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旧卡尺,卡尺的铜口被磨得发亮,像他这半年来的日子,一天一天,磨出来的。
七日后,三艘战船修好,重新下水。二十艘“海”字旗船一字排开,泊在港湾里,在晨光里泛着乌沉沉的光。韩澄立在旗舰船头,看着那二十艘船,又看了看岸上那些正在收渔网的渔村百姓,没有作声。
傍晚,一骑快马从港口驰往京城,马鞍上插着报捷的信筒。信筒里装着海战的经过,也装着一句话——海上附庸已降,水师可抽兵支援内陆,护漕运、稳后方。
信筒送到京城那夜,沈砚正在灯下批公文。他拆开信筒,先看海战的经过,看到“火船十二,焚敌船十一”,又看到“降船收编,海上附庸归附”,才把信纸搁在案上,没有立刻说话。
魏濂在对面,正在喝一盏冷茶。他看沈砚搁下信纸,放下茶盏,问了一句:“海那边,安了?”
“安了。”沈砚把信纸推过去,“海上附庸降了,十一艘船沉了,剩下的收编了。水师伤亡不多,三艘战船损了,七日可修好。”
魏濂接过信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目光停在那句“海上附庸背后还有人,让海上拖住水师,好让北边腾出手”上。他把信纸折好,放回案上,半晌,说了一句:“海上的仗打完了,北边的仗,怕是要来了。”
“那就来。”沈砚把信纸收进怀里,“海上的船能守住海,北边的兵,自然也能守住北边的疆。明儿早朝,该跟圣上说说了。”
魏濂没有接话。他端起那盏冷茶,又喝了一口,茶凉透了,喝进嘴里一股涩味。他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卷着院子里桂花树的香气,也卷着远处更鼓的声响。
“海战报捷是好事。”魏濂望着窗外的夜色,“可北狄那边,未必肯就此罢手。他们让海上附庸拖住水师,图的是北边的疆土。海上的仗打得再漂亮,北边的边墙要是垮了,这仗就算白赢了。”
沈砚没有接话。他坐在灯下,看着案上那盏跳动的烛火,很久没有说话。窗外,夜风卷着桂花香,一遍一遍地灌进来。
岸边,渔村里的人站在滩头,看着海面上那些还在冒烟的船骸。老船夫浑身湿透,坐在自家船头,把那截没点完的火折子揣回怀里。他儿子蹲在船尾,看着海面上那些烧沉的船,半晌,闷声问了一句:“爹,咱家的船,还能修么?”
老船夫看了看自家那艘烧去半截船头的渔船,又看了看海面上那面还在飘的白旗,把烟杆在船帮上磕了磕:“船能修。海,咱也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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