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起来,又落下去。
降船收编那几日,韩澄没有闲着。他亲自登船,一艘一艘查验那些降船——查船上的粮草,查兵丁的名册,查船尾那几面被火燎过的黑旗。他让人把降船上的帆布全部换过,挂上“海”字旗,船上的兵丁编入水师,愿意留下的留,愿意回乡的发盘缠遣返。
有一艘降船的船主是海上附庸里的小头目,叫阿豹,个头不高,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他被带到韩澄面前时,先跪下去,磕了个头,又直起身,看着韩澄:“统领,小的知道这次是咱们不对。可小的也是被人逼着来的——那披皮毛的将军说,不来,就烧了小的们的岛,杀了小的们的家人。”
“那如今他降了,你们还听他的?”韩澄问。
“不听他的了。”阿豹摇头,“他连自己的白旗都扯了又挂,哪还有脸当将军。小的们是听统领的。”
“听我的,就得守我的规矩。”韩澄看着他,“海上通商的船,往后都要到大胤的港口报备、领牌、缴税。想跑黑货的,船沉人拿。你做得到么?”
阿豹想了很久,又磕了个头:“小的做得到。小的本就是渔民出身,靠海吃饭,不是靠抢。”
韩澄没有再说话。他让阿豹留在水师,专管海上通商的查验。阿豹领命去了,走到舱门口,又停住,回头说了一句:“统领,小的再多嘴一句——那披皮毛的将军背后,还有人。他临来时,岛上有个人给他递过话,说让他在海上拖住大胤的水师,好让北边的人腾出手来。”
韩澄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他没有问那个人是谁,只点了点头,吩咐道:“这话,记下了。你下去吧。”
海战结束。十一艘敌船沉入海底,十几艘降船被收编。水师清点伤亡——战船损了三艘,兵丁死伤数百。可这片海,终究是守住了。
受损的三艘战船拖回船厂时,天已经擦黑。阿木带着匠人们连夜抢修,换帆桁、补船板、重新装炮。他蹲在甲板上,用那把旧卡尺量一块新船板的厚度,量完,又拿指节敲了敲,听那闷响,才让人把船板钉上去。
“阿木哥,”小满从舱里探出头,“那三艘船,多久能修好?”
“快的话,七日。”阿木直起身,看着那三艘被炮弹打穿的船身,“慢的话,半月。修不好,韩统领的船队就凑不齐二十艘。”
小满没有再问,缩回舱里,继续补船板。阿木蹲在甲板上,看着夜色里那三艘伤痕累累的船,又看了看港湾里那些还亮着灯的“海”字旗,没有作声。他伸手摸了摸腰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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