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通。"
堂下静了。
韩照又指了指舆图上一处标着红圈的地方:"这里,是青石口。去年秋天,北狄两百骑从这里进关,劫了沙柳沟。斥候在三十里外就看见了他们——可斥候说不清青石口的地形,报回去的军情,只有一句'马队从东北方向来'。守将不知道青石口的沟有多深、坡有多陡,不知道骑兵能不能过、步兵能不能堵,等派兵去看,人早跑了。"
"要是斥候看得懂舆图呢?"韩照道,"他就能报:马队两百骑,从青石口东侧河谷进,河谷宽约百步,两侧坡陡,骑兵不能并行,只能单骑通过。守将一听就知道,在河谷出口设一道绊马索、两排弩手,两百骑,一炷香就能拦下来。"
"诸位,"韩照最后说,"仗打到今天,北狄的马队不再跟咱们硬拼了,他们专挑咱们看不见、算不着、传不准的地方下手。咱们要赢他们,就得比他们看得远、算得快、传得准。这本事,不在刀上,在这——"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和这张图上。"
第一堂课下来,二十个学子,走了一半。留下的十个,后来成了雁门军学的第一批骨干。
可真正让老将们转变看法的,是一场秋防。
那年秋天,北狄的马队,照例在关外游弋。雁门军学的学子们,第一次以斥候的身份,跟着骑营出巡。
学子们带着舆图、罗盘、炭笔,一路走,一路画。北狄马队的动向,他们不只看,还记:走了哪条道、过了哪条河、在哪个坡上歇了脚。三天的巡查下来,学子们画了三张图:一张是北狄马队的路线图,一张是关外村落的分布图,一张是地形图。
骑营的游击将军,看了这三张图,愣了半天。他打了二十年仗,头一回,把敌人的行踪,看得这么清楚。
"这图,"游击将军把路线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画得准。去年这时候,北狄的马队走的就是这条路。我追了他们三次,三次都扑了空——原来他们每次,都在这个坡上换马。"
他指着图上的一处标记,道:"这个坡,背风,有水源,还有条岔道。他们在这里换马、歇脚、分兵。我要是早知道这个,去年那三仗,一仗都跑不了。"
秋防结束,北狄的马队,被雁门军学的斥候盯得死死的。他们走了哪条道、准备劫哪个村,斥候的图,比他们自己还清楚。马队抢了三次,三次都被堵在村外,最后一次,干脆掉头跑了——他们发现,关外的村子,好像一夜之间,都长了眼睛。
秋防的功劳,记在了军学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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