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把那句话说了出来,“哥,我想回去。”
陆沉端起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他没有急着表态,只是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怎么,你在那边,不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的口子,陆明轩的声音低了下去,里头满是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狼狈。
“不好。”他说,“哥,我不习惯。”
“我真的不习惯这儿。”他的语速快了起来,像是怕陆沉打断他,“刚来的时候,语言不通,上课跟听天书一样,老师讲什么我都听不懂,周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预科的课压得我喘不过气,别人轻轻松松能做完的作业,我要熬到后半夜。这边的东西我也吃不惯,天天就是面包、土豆、冷冰冰的菜,我现在一闻到那个味儿就想吐。”
“这一年,什么都是我自己来。”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鼻音,“自己租房子,自己交水电费,自己做饭,自己去看病,发烧烧到三十九度,也只能一个人裹着被子躺着,连口热水都没人给倒。我这才知道,原来一碗热饭、一间干净屋子、一笔按时到账的钱,从前在国内时我以为理所当然的一切,没有一样是天上掉下来的……”
“哥,我想回家。”他最后说,那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很,“我真的,想回家了。”
陆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平心而论,这些话若是说给苏婉清听,做母亲的恐怕早就心疼得落了泪,恨不能立刻把孩子接回来。
可他不是苏婉清。
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
陆明轩从小在这个家长大,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扮乖讨巧,用最恰当的姿态和言语,去换取最大的同情和好处。那场栽赃的风波里,他那张无辜委屈的脸,陆沉至今记忆犹新。
一个能戴着面具演了二十多年的人,在外面吃了一年苦、学几句软话、掉几滴眼泪,实在是太容易了。
苦,是真的;想家,多半也是真的。
可这究竟是走投无路之下的一时服软,还是摔过跟头之后真正的脱胎换骨?仅凭这一通电话,谁也说不准。
念及此处,陆沉没有接他“想回家”的话茬,只是淡淡地开口,把球踢了回去。
“这种事,你问爸妈吧。”他说,“他们同意,就行。”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陆明轩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和窘迫。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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