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听着,没有立刻应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吐出三个字。
“希望如此。”
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既给了对方一个盼头,也给自己、给这个家,留了一分清醒的余地。
又简单问了几句他学业和生活上的安排,叮嘱他真要回来,就提前把那边的手续和学业交接妥当,别虎头蛇尾,陆沉便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落下,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沉却没有立刻去翻那本没看完的书。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负手而立,望着窗外。
日头已经西斜,半边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浓烈的橘红色,江面上碎金万点,几只归巢的水鸟,正贴着水面匆匆掠过。
他想起电话里陆明轩那句“我真的改了”,嘴角,几不可察地牵了一下,说不清是信,还是不信。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是刻了二十多年的烙印,哪是在异国他乡吃一年苦、说几句软话,就能彻底翻篇的?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人,落难时痛哭流涕、指天发誓,一旦缓过劲来、重回温柔富贵乡,便又故态复萌,甚至变本加厉。
可话又说回来,浪子回头,也未必就全是假的。
人这一辈子,谁还没走过几步弯路?若真栽过这一个大跟头、尝过从云端跌进泥里的滋味,能幡然醒悟,从此收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踏踏实实做人,那这个家,终究还是愿意给他留一扇门、留一条路的。
拦着不让回来,把人孤零零地扔在万里之外,治标不治本。心里那点念头不断,隔着再远的海,也迟早是个隐患。
倒不如,让他回来。
放在眼皮子底下,是龙是蛇,是真心悔改还是虚与委蛇,日子一长,自然见分晓。
真改了,是这孩子自己的造化,也是一家人的福气;若没改——
陆沉的目光,淡淡地落在江面上,眸子里没有什么温度。
那他不介意,再亲手送他“回去”一次。这一回,可就不是出国读书这么简单了。
念及此处,他拿起手机,给苏婉清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母亲略显小心翼翼的声音,显然,陆明轩多半已经跟她通过气了。
“小沉啊,你弟弟的事……”
“妈,我都知道了。”陆沉的语气缓和下来,“他给我打过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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