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头乐呵呵地道喜,连声说要去安排最稳妥的产科医生。
“不用最贵的。”陆沉想了想,难得改口,“要最细心的。”
他挂了电话,在茶几上摊开一张纸,下意识地又用起了那套记租单的习惯,一笔一画地列起了清单。写着写着,他自己都怔住了。
他这一辈子,列过无数张单子。哪栋楼要续约,哪间公寓要翻新,哪个租客该涨租,哪笔存款该转存。那些单子上的每一笔,最后都能换成实打实的收益。
可这一张单子上的每一样东西,他算了半天,也算不出回报。他甚至头一次发现,原来很多开销,是天经地义要花出去,却从没想过要收回来的。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原来这世上,真有一些账,是不能照着收租那一套去算的。你不能因为它没有回报,就不去做。你甚至不能去想回报。你只需要知道,那里面住着一个人,一个往后要叫你一声爸爸的人。
他把那张写满字的纸折好,小心翼翼地夹进了自己随身的那个笔记本里。那本子里从前记的,全是冷冰冰的数字和日期。从今晚起,它要记下另一种东西了。
白天周磊还给他发过消息,说有一栋写字楼的租金晚了两天,问他要不要按惯例发函去催。他当时随手回了个“知道了”,就再没下文。这在从前,是绝不可能的事——他对每一笔到账的日子,向来盯得比自己的心跳还紧,迟一天都要问个清楚。
可今天,他竟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不是不上心了,是他忽然觉得,账单一类的东西,有周磊和陆明曦替他盯着,天塌不下来。而眼前这件事,谁也替不了,只能他自己,一寸一寸地学着去接。
他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口气,他从看到那张化验单起,就一直憋着,直到此刻,才终于顺畅地吐了出来。
周磊从前总笑他,说他这人,把日子过成了一张收租表,一笔一笔记的全是进账,唯独不见半点烟火气。那时候他不认,他觉得烟火气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今天有,明天没,还不如一间过户到自己名下的屋子踏实。
可今天他忽然有点懂了。烟火气这东西,看着虚,可它一旦落在你身上,就比任何一间屋子都暖。它是你系着围裙切糊的那盘鸡蛋,是你母亲电话那头带着哭腔的笑,是你妻子睡着时,搁在你手心那一点温热的呼吸。
他从前守着那么多房子,以为守住了房子,就守住了一切。直到今夜他才明白,房子能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