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得知消息的那一夜起,陆沉就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连林晚一开始都没察觉。她只发现,家里那台大屏幕,已经好些天没再亮过;他从前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的那个位置,如今换成了一摞厚厚的书,和一台支在茶几上、屏幕一直亮着的平板。
那平板几乎二十四小时亮着,里面循环播放的,全是他从前想都不会去想的内容。他甚至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手机里那些谈项目、看行情的推送,统统退订。他说,这段日子,他只想当一个学生,别的都先放一放。
陆沉开始焦虑了。
这种焦虑,和他从前面对的任何麻烦都不一样。从前不管遇到多大的窟窿——租客跑路、楼盘纠纷、集团里有人给他下绊子——他都能坐下来,拿出一张纸,把问题一条一条拆开,再一条一条算清楚,总有解法。
可这一次,他坐在书房里,对着一桌子的书,第一次觉得,自己那套百试百灵的本事,派不上半点用场。
他甚至把这当成了一个项目来攻坚。他在笔记本上列了一张时间表,孕期每个月该补什么、该做什么检查、该准备哪几样东西,标得清清楚楚,比他当年给写字楼排招租计划还要细致。
可列着列着,他就发现,这张表上,有一栏怎么也填不上——那就是,怎样做一个好爸爸。这一栏,没有标准答案,没有参考案例,谁也给不了他一份能照着执行的模板。
他怕自己不是一个好爸爸。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而韧的刺,扎在他心底最深的地方,拔不出来。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底——他是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成长过程里,从来没有过一个“爸爸”。他没见过爸爸是什么样子,没听过一个父亲该怎么跟孩子说话,更没有被一个男人牵着手,教过他怎样长大。
他连参照都没有。
别人家的孩子,是看着父亲的背影长大的。父亲怎样修一辆自行车,怎样在饭桌上给母亲夹一筷子菜,怎样在孩子受了委屈时,把他一把搂进怀里。这些再寻常不过的片段,陆沉的童年里,一片空白。
他还记得,孤儿院附近有一所小学,放学的时候,校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大人。有的父亲把孩子扛在肩膀上,有的手里举着一根糖葫芦,有的一见面,就把孩子那双冻红的小手,揣进自己兜里捂着。
他那时候常常一个人站在铁门边,看着那些被父亲牵走的孩子。他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有那样一双手,而他没有。他甚至偷偷学过那些父亲弯腰的样子,对着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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