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市政厅的窗棂时,那朵嵌在长卷上的郁金香忽然抖落了最后一颗水珠。水珠坠在“栓柱”两个字的捺笔上,顺着金线的纹路往下淌,在布面洇出道浅痕,像给名字添了道湿润的尾巴。
石诺睫毛颤了颤,醒时正看见这幕。他轻手轻脚爬起来,怕吵醒身旁的栓柱,指尖悬在水珠洇开的地方,忽然想起爷爷说的,石沟村的菜窖墙上,也有这么道痕——是去年雨季漏的水,栓柱非要说是“和平花的眼泪”,用红漆沿着痕画了朵花。
“果然连漏痕都像。”石诺从颜料盒里挑出支金褐,沿着布面的浅痕补了几笔,活脱脱一朵迷你和平花,花心点了点蓝,“这下就对称了”。
栓柱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菜苗该浇水了”,手在睡袋里乱抓,正好攥住石诺垂在长卷上的衣角。那衣角绣着片芝麻叶,是周胜媳妇的手艺,叶筋用的是威尼斯金线,此刻被攥得发皱,倒像片真叶子蜷了起来。
石诺没敢动,就着晨光数栓柱的睫毛,忽然发现他眼下有块淡青——是来威尼斯前熬夜给长卷补针脚熬的。“傻子,不知道偷点懒。”石诺从包里掏出盒药膏,是用石沟村的薄荷和威尼斯的橄榄油调的,往自己手心里搓热了,轻轻按在栓柱眼下。
药膏的凉混着暖意漫开时,栓柱猛地睁眼:“是不是郁金香蔫了?”
“比你精神。”石诺笑着指长卷,“你看它新抽的须,快爬到花农的衬布上了。”
可不是么,那根金蓝线从花茎牵出来,在衬布的麦浪图案里钻来钻去,根须跟着线爬,在“石沟村”三个字的轮廓旁绕了个圈,像在确认地址。
市政厅外传来马车声,是市长带着剪彩的红绸来了。红绸比普通的宽三倍,边缘绣着串和平花,每朵花都分两半,一半是石沟村的麦色,一半是威尼斯的水蓝。“特意让绣娘学了你们的‘浪花结’,”市长举着红绸笑,“你俩可得把结打牢了,这绸子要挂到明年花开。”
石诺接过红绸的一端,忽然往长卷的郁金香上缠了缠:“让花也沾点喜气。”红绸滑过花瓣,带起片金粉,落在两个名字中间,像撒了把碎金。
荷兰花农扛着个木牌进来,牌上刻着行字:“此卷长九米,不及两心距”。“是我孙子写的,”他把木牌立在展架旁,“他说这比‘友谊长存’实在,孩子的话最见真心。”
栓柱摸着木牌上的刻痕,忽然想起临行前二丫塞给他的布包——里面是十二片晒干的和平花瓣,每片都用红绸包着,绸子上写着日期,从他和石诺相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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