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田井久二重重掼下话筒,那一声闷响像重锤般敲在他的心口。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屋内腐朽气息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扭头用不容反驳的语气嘱咐脸色苍白的妻子:“看好她!寸步不离!我回来之前,不许任何外人见她!”
他自己则重新裹紧军大衣,带着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对女儿状况的深深忧虑以及对前途未卜的恐惧,转身冲进门外浓重如墨、寒风呼啸的夜色之中,向着火车站的方向疾步赶去,身影迅速被黑暗吞噬。
与此同时,兴山车站某条偏僻停车线的列车车厢里,黑暗如墨,只有远处站台的灯光透过缝隙微弱地折射|进来。
睡得正沉的赵炳炎被一阵由远及近、踩在煤渣与积雪上的急促脚步声惊醒,那声响在死寂的凌晨里格外刺耳。
潜伏在他意识深处、与他感官相连的花粉精灵及时发出灵动的提醒:‘有人来了,两个,脚步一重一轻,节奏是赶路的样子,正朝我们这个车头方向来。根据步伐特点和这个时间点推断,很大概率就是这辆车的司机和司炉工,要来准备发车了’
毕竟,这老式的蒸汽机车需要提前至少一两个时辰生火,加热庞大的锅炉,使蒸汽压力达到运行标准,才能确保列车准点发出。
因此,锅炉工和司机通常是最早一批接近并操作机车的人员,他们的出现意味着这列火车即将启动。
赵炳炎并未立刻弹身而起暴露自己,那样动静太大。
他先是如同冬眠初醒的野兽般,在阴影里缓缓伸展了一下因长时间蜷缩而有些血脉不畅、微微发麻的双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身与肩颈关节,同时侧耳凝神,将听觉提升到极致,细细捕捉外面的动静。
凭借过人的耳力与战场磨炼出的判断,他确认来人已走到距离这节车厢不足十步的位置,甚至能听到他们低声交谈的只言片语和钥匙串的晃动声。
这时,他才如同融入暗夜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滑出藏身的车厢角落,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中一闪,利用周围弥漫的浓重煤烟与尚未散尽的、乳白色的晨雾作为天然掩护,完美地隐匿了踪迹,仿佛从未在此存在过。
花粉精灵的感知能力进一步延伸,它似乎能‘听’到铁轨传来的、常人难以察觉的细微震动:‘注意,正有两列火车从西边岔道口方向驶来,一前一后,距离大约三里。一列是常见的闷罐运煤车,听动静装得满满当当;
另一列……嗯,是客车厢,轮轨摩擦声不同,而且……似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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