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景罕见。大明宫今日封了各道宫门,所有人都只能由太极宫而入。二人下了马车,因时间还算宽裕,遂放慢步速。沿宫道北行,很快经过兴仁门,随意望向东方,依稀可见中书省衙门的赤色殿阁。眼前的宫道冷清少人,偶尔走过二三抬着各式物什的内侍。道中不见积雪,早前已被清扫过了。
看顾前后,我轻声道:“方才见了许多车马,还道宫墙之内必然十分热闹,不想却截然相反,想来他们已往含元殿了。”
“唔。”
近千步廊,正前方另有两人。仅看穿衣打扮,知不是宫人,然我们与他们之间隔着风雪,故而看不清他们的身形容貌,仅能听清对话。
“十年未见,今观大王精采风发,一如当年。”。那人语气真诚,不似谄媚恭维。
被称大王者笑道:“哈,满朝皆知,我鲜少过问文政,常行狩猎游嬉,长年如此度日,快活至极啊。只不过,我年过半百,已非盛年,兴许明年再见,恐你认不得我了。啧,这太极宫依然如旧,生于斯长于斯,对它甚是思念,梦中曾回。”
另一人笑侃:“大王果真思念?三年前,大王调任隆州刺史,依禁苑格局制式,于玉台山兴建一座壮丽行宫,闻听,丝毫不输大王在洪州所建那座高插云天的临江楼阁。豪苑遍布南北,大王何需思念京中这拘人的宫城?”
“哈哈哈!隆州非偏僻之域,距长安毕竟有千里之遥,却想不到,消息毫不闭塞,竟被传的如此迅捷,落成数月,裴君已然知晓通透!不错。因我封地内庄园连年丰收,所获米粮堆积如山,极易腐朽败坏,索性换成梁椽砖石,修建宫室。”
“大王身居琼府金穴,一向富足逍遥,教人羡慕,子孙亦是兴旺绵延,记得大王当有九子?”
“方道裴君你消息灵通,此时却有差误!现今,我有子一十八人!幼子循信,我离开隆州时他不过满月。”
“大王年富力强,恭喜恭喜!哎呀,一十八子,更教我等。。。妒嫉不已!”
“唉,儿子虽多,只恐无一能兰桂腾芳。便说长子,年近不惑,却不慕诗书,只喜以酒会友,常酩酊大醉,实是教我措颜无地!”
“依我看来,薛国公只是继承大王的豪爽作派,为人秉直浑厚,大王不当忧虑。闻听临淮公擅属文,与奇才王子安颇有交情?”
“哦,循琬仰慕圣人之道,又才思敏捷,只他能令我稍得宽慰。此次奉旨入京,本欲携其面圣,恰新妇临盆,他不舍离开娇妻。呵,我李门多见情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