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入冬,总会期待第一场雪的来临,迫切,又伴着无法道明原因的自信,它一定不会失约。这寿命短暂的天外来客天生就是一样可以给人带来快乐的事物。
这天东方欲晓,一个翻身,将醒未醒的我好似听到簌簌雪落的声音,心说难道是下雪啦?蓦然神清,立即披裹锦被着急忙慌的跑到寝殿正门,见中庭已然铺就一层银霜,薄雪下隐隐透出砖道的青灰。
心中欣喜,我低喃自语:“是今岁初雪。。。唉,真真是冬日了。”
廊下正有数名宫人跪行劳作,轻快又熟练的反复擦抹地板,确保六尘不染。
一人在我脚旁停住,细声道:“公主厌雪?婢子这便扫了它们去。”
知她垂首并不能看见我,我仍下意识的连连摇头:“我喜欢雪,留着它们吧,看着干净。”
“是。”
用过早膳,穿戴妥贴,我前往贞观殿向李治问安。
一晃,我在洛阳住了近两月。寝宫依旧是流杯殿,我自幼习惯了的。洛阳宫几无变化,望着那碧瓦红墙,雕栏画栋,每每以为自己身在大明宫。只有各门外一道道贵气华彩的水晶帘,拂起它们时响起的滴答提醒着我其实洛阳宫更柔性,更精致。那些飘渺光晕总能迷人眼球,痴痴的凝望珠帘,竟能被它们吸引,思绪渐惑渐惘。也许它唯一的变化只宫人已换新颜,不见旧时人。
最初,尚宫郑南雁安排百余人来服侍我。眼前每日都人来人往,裙裾飘飘的,我只觉心烦。做主遣散了一部分,留下三十余,多负责最基本的扫尘清洁。我最喜欢的是一个刚满十一的少女——团儿,她机灵活泼,因进入宫廷不过数月,又一直在司珍司负责夜间看守库房,尚未学会奴颜婢膝。主动央我教她琵琶,偏自己没耐性,只怪我这老师水平不高,直教人哭笑不得。听她大谈她眼中冒险乐园似的洛阳宫,每一天的奇妙经历,不禁羡慕她的无忧无虑,想要为她保护这一分天真烂漫。
我在洛阳的生活十分平静且规律,时间多耗在贞观殿,给李治读他从未涉猎的杂文传奇,或陪他在内苑散步透气。父女二人常一起进膳,他还是习惯性的把我爱吃的夹给我。我腼腆婉拒,道自己已经长大,不似小时候臂短。李治则不以为意,笑说’再过几年阿耶就夹不动啦’。午睡过后,若他精神不错,我会伺候他作画练字,研墨铺纸,偶尔他宣见近臣,我便跪安退下,一人往毬场纵马驰骋,或与异族骑奴比赛,虽负多胜少,却也怡然自乐。也有一次,天竺使臣觐见,我因无事可做,遂易服出宫,沿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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