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太小了。
小到他上辈子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也可以被拥有。
第十二天,沈栀跟那个男人吵了一架。
起因是沈栀偷偷去附近的坊市买了两坛酒,被男人发现了。
男人脸色不太好,说她刚突破元婴根基不稳不能饮酒。
沈栀不服,说她又不是纸糊的,喝两口怎么了。
两个人僵持了一炷香的功夫。
最后男人退了一步。
“喝一杯,只准一杯。”
“两杯。”
“一杯半。”
沈栀瞪了他一会儿,端起酒杯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把一杯半的量全闷了进去。
然后砰地把杯子拍在桌上,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冲他挑了挑眉。
男人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是伸手拿过帕子,去擦她嘴角没擦干净的那一点酒渍。
沈栀躲了一下,没躲开。
“别动。”他说。
声音很轻,很短,但那两个字里面,墨不寂听出了无穷无尽的耐心。
是能把一个人生生磨碎的那种耐心。
墨不寂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在恨什么。
他恨的不是那个男人拥有了沈栀。
他恨的是那个男人拥有了“被沈栀拥有”的资格。
那个女人愿意把最日常的、最不设防的一面摊开来给他看。
吵架也好,赖床也好,喝酒耍赖也好,她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怕。
而他,墨不寂,堂堂魔尊。
一辈子没有一个人在他面前不害怕。
包括那个最后跟他同归于尽的宁雪。
从始至终,那双看着他的眼睛里,只有恐惧。
他站在竹林的月光下面,是一个没有影子的透明轮廓。
风穿过他的身体,穿过他不存在的心脏的位置。
什么感觉都没有。
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远处的木屋里,烛光亮着。
隐约传来沈栀跟男人拌嘴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带着笑。
墨不寂转过头,看向那扇透出暖光的窗户。
看了很久。
直到屋内的灯灭了,他还站在原地。
像一棵长在月光里的枯木,既不会腐烂,也不会发芽。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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